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剑”这等杀伐之术,施展得如此出尘,如此……好看。
更未想过,那位救她性命、气质温和清澈的苏大夫,竟还藏着如此惊世骇俗的另一面。
他将救人的仁心圣手,与这足以斩金断玉的杀伐剑术,完美地糅合于一身,非但不显矛盾,反而更添一种深邃难测、潇洒不羁的魅力。
她看得入神,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眼中只有那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青色身影,只有那根枯枝划破空气留下的、令人心悸又迷醉的轨迹。
心底深处,不由自主地发出无声的赞叹,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悄然滋生的倾慕与骄傲——看,这就是救了我的苏大夫,他不仅医术通神,剑法也如此……宛若天人。
就在周妙彤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惊艳之中,心神摇曳之际——
“笃、笃、笃。”
医馆前堂的方向,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随即,一个清冷、平静、仿佛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女子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在这刚刚被剑气肆虐过后、尚残留着锐利气息的后院中回荡开来。
“六扇门,无情,奉神侯之命,特来拜访苏神医。
不知苏神医,可否拨冗一见?”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意味,瞬间打破了院中剑意残留的静谧,也惊醒了窗后痴迷凝视的周妙彤。
周妙彤正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后院中那抹青衫身影。
苏沐言身形腾挪,手中枯枝虽简陋,却在他手中化作了拥有生命的游龙,每一“剑”挥出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衣袂在因剑气而激荡的微尘与破碎光影中飘飞,灵动如仙,潇洒出尘。
那份将极致杀伐与超凡脱俗奇妙融合的剑舞,让她看得心醉神迷,几乎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道仿佛不属于人间的身影。
然而,门外这突如其来的、清冷平静的通报声,却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她火热的心头上。
苏沐言闻声,手腕一收,漫天凌厉的“剑势”与呼啸的破空声戛然而止。
他持“剑”而立,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润内敛的感觉,只是额角微微见汗,呼吸略促。
他目光投向医馆前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似乎对此访并不意外。
窗后的周妙彤,俏脸却瞬间一白。
六扇门!无情!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猛地砸在她的心口,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仿佛想将自己藏得更隐蔽些,满心忧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六扇门!
那可是朝廷专门管辖江湖事务、缉拿武林重犯的可怕衙门!其权责在某些方面甚至凌驾于锦衣卫之上,专盯那些武功高强、犯下滔天血案、连锦衣卫都觉棘手的凶徒巨寇!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是来抓人的吗?抓谁?难道……是因为苏大夫?
是了!苏大夫身怀如此惊天医术,甚至能起死回生,必然身负绝大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朝廷,或者说某些大人物,怎么会放任这样一位不受控制、能力莫测的人物逍遥在外?定是来探底,甚至……来抓人的!
一想到苏沐言可能因她而惹上这天大的麻烦,甚至被六扇门带走,周妙彤的心就揪紧般疼痛,恐惧与自责瞬间淹没了她。
她刚刚才找到这处安身立命、甚至让她心生向往的所在,难道这么快就要失去?还要连累恩人?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院中的苏沐言已随手抛下了那根枯枝,枯枝落地,发出轻响,竟已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承受了远超其材质的力量。
他转身,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周妙彤藏身的窗棂,声音平淡地传来。
“周姑娘,有客到访,劳烦你先去前厅招待一下。我换身衣服便来。”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听不出丝毫紧张或意外,仿佛来的只是寻常访客。
这份镇定,稍稍安抚了周妙彤慌乱的心绪,但那份深层的恐惧并未散去。
“是,苏大夫,妙彤遵命。”
她强自镇定,连忙应声,匆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发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这才挪动有些发软的腿脚,朝前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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