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督主倒要看看,是你的医术厉害,还是我东厂的刀快!”
他抬起头,对着空旷的大厅阴影处,厉声喝道。
“来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角落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垂首听命。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连面容都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气息阴寒,显然是东厂精心培养的顶尖杀手。
“传本督主命令。”
曹正淳一字一句,杀意凛然。
“令鬼见愁铁天鹰,即刻带领麾下精锐,前往白马街那间医馆。
不计代价,不论手段,在天亮之前,给我取下那苏沐言的人头!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活口,包括医馆里那个叫周妙彤的女人!事成之后,本督主重重有赏!”
“是!督主!”
黑影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曹正淳缓缓坐回太师椅,阴鸷的目光望向厅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弧度。
“朱铁胆……想救你的心上人?做梦!本督主便先断了你这最后的念想!
这京城的神医,有一个,本督主便杀一个!看你能请到几时!”
月亮被浓密的乌云遮挡了许久,直至深夜时分,才艰难地挣脱束缚,重新将清冷皎洁的光辉洒向沉睡的京城。
白马街那间小小的医馆,也笼罩在这片静谧的月光之下。
内院厢房中,持续了几乎大半个下午加半夜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与旖旎声响,终于渐渐归于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缠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荡。
苏沐言半倚在床头,身上随意搭着薄被,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
他眼神清亮,并无太多睡意,反而像是进入了某种静思的状态,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光滑的锦缎被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连续获得新能力,诊治病人,应对各方势力,乃至方才的亲密缠绵,都需要他在心神中稍作梳理。
身旁,周妙彤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另一床棉被里,只露出一头乌黑如云的青丝散在枕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后把自己藏进壳里的小兽,半晌没有动静。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被子边缘,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苏沐言从思绪中抽离,侧头看向身边那团“被子卷”,敏锐地察觉到她并非睡着,而是在害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别裹着了,起来洗漱一下,这样睡着容易着凉。”
“被子卷”猛地一颤,裹得更紧了。
过了好几息,被角才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细缝,周妙彤通红得如同熟透虾子般的小半张脸露了出来,鬓发被汗水黏在脸颊,更添几分娇慵媚态。
她一双美眸水光盈盈,里面盛满了尚未褪去的激情余韵,以及更多的慌乱与羞怯,不敢与苏沐言对视,只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般的颤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苏、苏大夫……我……我不是……我不知道会这样……好多……我、我……”
她语无伦次,说到一半,似乎觉得那“湿透”的感觉和留下的痕迹太过羞人,实在难以启齿,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声无措的呜咽,又把头彻底埋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苏沐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不禁失笑。
他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这姑娘怕是第一次经历这般激烈的亲密,又因体质敏感或其他原因,反应格外强烈了些,留下了过于明显的痕迹,以至于事后羞窘难当,不知如何是好。
他并非不解风情的木头,相反,他深知这在男女之事中虽非人人如此,但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质表现,是情动至极、身心完全放松与契合的证明,甚至可被视为某种特殊的“情趣”。
只是这时代的女子观念保守,尤其周妙彤出身教养严格,即便沦落教坊司也守身如玉,对此毫无经验,骤然面对这般“失控”的场面,自然会感到无比羞耻和难堪,生怕被他看作放浪或不洁。
“这傻姑娘……”
苏沐言心中微叹,又是好笑,又有些怜惜。
他俯身,隔着被子轻轻环住那团微微发抖的娇躯,手掌在她散着馨香汗意的发顶温柔地抚了抚,声音放得越发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了,别躲了。
这不是你的错,也无需觉得难为情。”
感觉到被子里的人身体一僵,他继续缓声道。
“这只是一种……嗯,比较特殊的体质反应,虽然少见,但并非异类。
有些人是这样的,说明……你很投入,身心都很放松,这是好事,说明我们之间很契合。我只会觉得欢喜,绝不会因此看轻你分毫。明白吗?”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带着医者特有的专业与权威感,巧妙地化解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尴尬与羞耻。
被子里沉默了片刻,周妙彤细细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真、真的吗?苏大夫……您不觉得……妙彤……不端庄?”
“自然是真的。”
苏沐言肯定地回答,甚至带上一丝调侃。
“莫非你不信我的判断?我的医术,你应当是知道的。”
想到苏沐言那起死回生、治愈无数疑难杂症的神奇医术,连四大名捕和护龙山庄的上官庄主都对其恭敬有加,周妙彤心中的羞窘和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是啊,苏大夫是神医,他说的定然没错。
他说这是正常的,是好事……那便一定是了。
只要他不嫌弃自己,不觉得丢人,那就好……
心中大石落下,她终于鼓起勇气,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红晕未退,但眼神已清明了许多,少了几分惶惑,多了几分依赖与柔软。
她偷偷瞄了苏沐言一眼,见他目光温和含笑,并无丝毫嫌弃或戏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轻轻“嗯”了一声。
苏沐言见她情绪平复,便顺势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
周妙彤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他手臂沉稳有力的托举,以及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刚刚褪去些许红晕的脸又悄悄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