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辰从学校出来后，一路小跑着往家赶。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胡同的青砖灰瓦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学生装，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起伏。
书包在背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里面不多的几本书和文具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跑得不算很快，但步伐稳定，呼吸调整得颇有节奏，明显是刻意在控制着。
没跑多远，跟在他身后的妹妹何雨水就跟不上了。小姑娘今年刚上初中，比何景辰矮了大半个头，梳着两条细细的麻花辫，因为奔跑，辫梢已经有些散乱。
她原本是紧跟在哥哥身后的，可哥哥的步子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稳，她只得拼命倒腾着两条小短腿，额头上很快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哥……二哥……等等我……”
何雨水喘得厉害，胸口起伏着，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又干又涩。
她勉强又跟了几步，实在撑不住了，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朝着前面那个背影喊。
“二、二哥！你……你这是准备一口气跑着回去吗？”
听到妹妹带着哭腔的呼喊，何景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他脸上也出了汗，但气息只是稍微急促了些，远不到何雨水那种快要断气的程度。
他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妹妹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胡同里偶尔有下班的人骑车经过，投来些许好奇的目光。
“不跑？”
何景辰的声音在略微急促的呼吸后显得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照平常那么溜达着走，等磨蹭到家，天都黑了。妈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何雨水直摆手，小脸跑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行了……实在……实在跑不动了……腿、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从小到大脑子里就没“跑步回家”这个概念，学校离家是不近，可往常都是和同学说说笑笑，或者跟着哥哥慢慢走回去的，哪受过这种罪。
何景辰看着妹妹那副快要瘫倒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几步走回来，没说什么，直接伸手把何雨水肩上那个半旧的书包给摘了下来。
何雨水只觉得肩上一轻，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见她二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
“身体素质太差。以后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