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遇到不少在屋前晒太阳、或扛着农具下地的乡亲。
这不是苏辰吗?
回来啦?”
“苏辰小子,听说你去京城了?
咋样,城里日子好过不?”
“苏辰,吃饭了没?
上家吃口去!”
“苏辰哥!”
招呼声此起彼伏,大多热情而朴实。
周家在靠山村祖祖辈辈生活了一两百年,虽然到了苏辰父母这一代,直系近亲没了,但出五服的亲戚可不少。
在这个宗族观念还很强的年代,尤其是在农村,“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血脉相连便是重要的人际关系纽带。
苏辰也笑着回应,叔伯婶子哥哥姐姐地叫着,顺便从挎包里掏出那包“丰收”烟,见着成年男子就散上一支。
很快,大半包烟就散了出去,也换来了更多真诚的笑容和问候。
村委会是几间旧砖房,书记姓周,论起来是苏辰出了五服的堂伯。
看到苏辰进来,周书记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报纸:“苏辰?
你咋回来了?
京城那边安置好了?”
“周伯,我回来办点事。”
苏辰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材料,包括京城街道出具的准迁证明、舅舅的死亡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等,“我想把户口从咱们村,迁到京城街道去。
以后就在那边上学、生活了,照顾我表妹也方便。”
“迁户口?”
周书记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眉头却皱了起来,“苏辰,你想好了?
这户口一转,可就是城里人了,但咱们村里的地、村里的粮,可就都没你的份了。
你爹妈虽然不在了,但你是烈士子弟,村里每年该分给你的口粮和补助,可一样不少。
你这一走,这些可就都没了。
在城里,吃根葱都得花钱买,哪有在村里自在?”
周书记这话是实心实意的劝告。
这年头,农村户口虽然意味着面朝黄土背朝天,但也意味着有地可种,有基本的口粮保障。
城市户口听着好听,但一切供应都凭票证,工作不稳定的话,日子可能比农村还难。
何况苏辰在村里还能享受一些特殊照顾。
苏辰知道周书记是好意,但他有必须走的理由。
不仅仅是照顾囵囵和未来的发展,他更清楚历史的走向。
从1953年下半年开始,城镇户口的管理会越来越严格,获取难度暴增,到后来更是难如登天。
像贾家那样,只有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贾张氏和未来的秦淮茹农村户口迁不过去,除了确实有政策限制,未必没有想两头占便宜的小心思,结果反而导致家里粮食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