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侧也冒出了黑衣人。
前后夹击。
“保护小姐和小主人！”一名年长些的侍女厉喝一声，反身扑向追兵，短剑划出决绝的弧线。她竟是不管自身空门大开，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周嬷嬷！”罗瑶儿凄声喊道。
短剑刺入一名黑衣人胸膛的同时，三把刀也捅进了嬷嬷的身体。老妇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死死抓住刺入身体的刀身，冲着罗瑶儿嘶喊：“走——！”
罗瑶儿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敢停留，纵身往溪水里跳。
冰冷的溪水瞬间没到腰际。
林玄被水一激，哭得更凶了。可这哭声里，更多的是滔天的荒谬和恐惧。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穿越，婴儿，追杀，孽种，全尸……这些词在他这个前社畜的认知里，本该是小说和电视剧里的东西。
可现在刀真真切切地砍在肉上，血真真切切地染红了溪水。
两名侍女跟着跳进溪水，一左一右护着罗瑶儿往对岸淌。黑衣人也追了上来，踏水声急促，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罗瑶儿！”领头黑衣人已追到溪边，却不急着下水，只是阴恻恻地开口，“你以为逃得过？这天下虽大，可金国皇帝要杀的人，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个死！”
罗瑶儿猛地回头，那双燃着火的眼睛死死盯住黑衣人：“金狗！我罗家世代忠良，家主为抗金奔走呼号，却被你们安上反贼的罪名！朝廷昏庸，听信谗言，诛我满门——这血海深仇，我罗瑶儿记下了！”
“忠良？”黑衣人嗤笑，“勾结江湖匪类，私藏兵甲，意图不轨，这是铁证如山！罗大小姐，念你护主心切，现在放下那孽种，我或可替你向上面求情，饶你一命。”
“呸！”罗瑶儿一口唾沫啐向溪水，“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突然将林玄往怀里更紧地搂了搂，单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那剑不过两指宽，剑身莹莹如秋水，在她手中一抖便绷得笔直。
“小姐！”身旁侍女急道，“您先走，我们断后——”
“走不掉了。”罗瑶儿声音平静下来，那是一种认命后的冷静，“一起拼了吧。能杀一个是一个，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她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软剑如毒蛇吐信，贴着水面疾刺！那剑法灵动诡谲，全然不似寻常女子所用，剑尖颤出七八点寒星，分取最近三名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没料到她剑法如此精妙，仓促间举刀格挡。“叮叮叮”一阵急响，两人被震得倒退，另一人稍慢半拍，肩头已被刺穿，惨叫一声跌进水里。
可罗瑶儿这一出手，怀里的林玄就暴露了空档。
另一侧的黑衣人觑准机会，两把刀一左一右劈来！刀风凛冽，竟是要将她和怀里的婴儿一起斩成两段！
“小姐小心！”右侧侍女奋不顾身扑上，用身体硬生生挡住左边一刀。刀锋砍进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侍女一口血喷出，却死死抓住那黑衣人手腕，扭头冲罗瑶儿嘶喊：“走啊——！”
罗瑶儿眼眶欲裂，软剑回旋，将右侧的刀荡开寸许，可那刀势太猛，仍在她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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