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还不利索，但已经能认人了。周伯通这人性子跳脱，没大没小，经常溜过来逗他玩，有时候偷偷带块麦芽糖，有时候折根树枝比划剑法，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师兄们有趣多了。
“哎，小玄子！”周伯通蹲下身，戳戳他肉乎乎的脸蛋，“识字呢？认几个了？”
“天，地。”林玄认真道，伸出两根手指。
其实他上辈子简体字都认得，繁体字也大半能猜，可这具身体才一岁多，声带没发育完全，脑子里的东西倒不出来，只能装傻充愣，慢慢来。
“了不得啊！”周伯通夸张地瞪大眼，“比你周师叔强！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只会撒尿和泥巴玩呢！”
罗瑶儿忍俊不禁。
林玄也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周伯通看着他笑，忽然就想起师兄那句话——“若那孩子早生十八年，该多好。”
是啊，该多好。
如果玄儿早生十八年，师兄就能亲自教他，从扎马步到练气，从认字到读经，一点一点，把他打磨成一块真正的美玉。而不是像现在，只能留一本心法，几句嘱托，然后说，看他的造化。
“周师叔？”罗瑶儿见他发呆，轻声唤。
周伯通回过神，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也不嫌凉。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山下买的，尝尝。”他塞了一块给林玄，又递给罗瑶儿一块。
林玄抓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甜丝丝的，带着桂花香。他吃得专心，没注意周伯通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复杂。
“瑶儿啊，”周伯通忽然开口，“你说，玄儿将来长大了，想做什么？”
罗瑶儿一怔，看了眼专心啃糕点的孩子，柔声道：“平安长大就好。若能学些本事，将来……不受人欺负，便心满意足了。”
“不受人欺负？”周伯通嗤笑，“有全真教在，有师兄在，谁敢欺负他？”
罗瑶儿沉默。
她没说话，可周伯通懂那沉默里的意思。
师兄不在了呢？
全真教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那些黑衣杀手背后的金国朝廷，那些觊觎《九阴真经》的江湖人，还有玄儿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反贼余孽”的血脉……
“是啊，”周伯通往后一仰，躺在地板上，看着屋顶的椽子，“得让他有本事。大本事。”
罗瑶儿不解地看着他。
周伯通却不再说了，只盯着屋顶发呆，许久，忽然问：“瑶儿，你说，要是玄儿不是我师侄，是我师弟，是不是更好？”
罗瑶儿手一抖，糕点差点掉地上。
“周师叔，这、这话怎么说？”
“就是随口一说。”周伯通翻身坐起，拍拍身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走了走了，还得去藏东西呢！师兄交代的差事，麻烦！”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林玄。
小家伙已经把糕点吃完了，正舔手指上的渣，舔得专注，没注意他。
周伯通咧嘴笑了笑，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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