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比《九阴真经》还麻烦。经书好歹能藏,心法就几页纸,带在身上怕丢,放屋里怕偷。周伯通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他溜出藏经阁,跑到厨房,从灶膛里扒拉出半筐木炭。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又找来个破瓦罐,把炭块塞进去,再把那几页心法用油纸包了又包,塞在炭块中间。
然后他抱着瓦罐,大摇大摆回了自己房间,把瓦罐往墙角一放。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他妈能想到,全真教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就塞在一罐子黑乎乎的炭块里?
周伯通对自己的机智很满意。
他躺到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屋顶发呆。看着看着,忽然又想起师兄那句话。
“若那孩子早生十八年,该多好。”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推门出去,直奔重阳宝殿。
殿里空荡荡的,炉火早就熄了,只剩一堆冷灰。王重阳常坐的那个蒲团还摆在原处,上面有个浅浅的凹痕。
周伯通走到供桌前。
桌上供着三清像,像前有个香炉,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他伸手在香炉里掏了掏,掏出个小小的、油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紫檀木牌。
木牌很旧了,边角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个“玄”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全真教的辈分谱系。这是王重阳早年用的身份牌,后来掌教印信做好,这块木牌就收了起来,再没用过。
周伯通摩挲着木牌上的“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咬破手指,在“玄”字旁边,用力划了一道。
血渗进木纹里,很快干了,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痕。
周伯通盯着那道痕,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师兄,”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像是王重阳还坐在那个蒲团上,“你不收他当徒弟,我帮你收。”
“从今天起,玄儿不是你徒弟,是我师弟。”
“是全真教第八个‘处’字辈的——不,他比你小那么多,辈分不能这么算。那就……代师收徒吧。你代师父收他,他算你师弟,算我师弟,算处机他们师叔。”
“虽然你教不了他几天,可名分给了,心法给了,真气也留了。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
“至于将来……”
周伯通把木牌重新包好,塞回香炉,拍了拍手上的香灰。
“将来怎么样,谁知道呢。”
他转身,晃晃悠悠出了大殿。
门外,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盖住了山道,盖住了殿瓦,也盖住了王重阳离去的脚印。
周伯通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漫天飞雪,看了很久,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师弟啊,”他嘟囔道,“你可要快点长大。”
“你师兄我……怕是等不了太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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