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罗瑶儿收拾碗筷,林玄跑到院子里,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
夕阳沉下去了,天边一片暗红,像干涸的血。
重阳宫的钟声停了,诵经声也停了。山风大起来,吹得竹林哗啦啦响,竹叶摩擦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王重阳的时代,结束了。
但有些事,还没结束。
有些悲剧,还能改。
林玄从怀里摸出那个深青色的布囊,打开,抽出里面几页泛黄的纸。
先天功心法总纲。
王重阳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他低头,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看纸上的字。字迹清瘦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书写者当时的心境——平静,坦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对身后事的期许。
“玄儿,”纸张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最后添上去的,“道法自然,功随缘起。莫强求,莫执念。好好活。”
林玄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小心折好,收回布囊,贴身放好。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进屋。
屋里,罗瑶儿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灯下缝补他白天刮破的袖子。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温婉,宁静。
“玄儿,该睡了。”她抬头,冲他笑。
“嗯。”林玄爬上床,钻进被窝。
罗瑶儿吹了灯,在他身边躺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那首江南的民谣。
调子软软的,在黑暗里荡开。
林玄闭着眼,听着歌,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明天。
就从明天开始。
改变剧情,改变命运,改变这个操蛋的、开局就地狱难度的穿越人生。
他攥紧小拳头,在被窝里,无声地挥了挥。
七年了。
终南山的竹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轮回七次。溪水还是那样潺潺地流,只是岸边的石头被磨得更圆润了些。竹林小筑的竹屋重新修葺过,屋顶换了新竹,篱笆补了缺口,菜畦扩大了一倍,种的不再只是青菜萝卜,还添了些豆角、黄瓜、茄子。
院子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竹林间穿梭。
高的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用草绳胡乱束着,几缕花白的发丝在风中飘。矮的那个才九岁,一身简单的青布短打,头发扎成个小髻,用木簪固定。
两人手里都拿着木剑。
“看招!”
矮个子先动。木剑斜刺,角度刁钻,正是全真剑法里的“白虹贯日”,可这一招在他手里使出来,少了三分中正,多了两分灵巧,剑尖颤出三点寒星,分取对方上、中、下三路。
高个子嘿嘿一笑,不闪不避,木剑随意一撩。
“叮!”
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矮个子手腕一抖,剑势突变,由刺转削,贴着对方剑身滑下,直切手腕。这一变毫无征兆,如行云流水,竟是全真剑法里少有的阴柔招数“玉女投梭”。
“哟,学坏了啊!”高个子怪叫一声,脚下倒踩七星步,险险避开,木剑回旋,一式“罡风扫叶”横扫对方下盘。
矮个子纵身跃起,人在半空,木剑下劈,化作“力劈华山”。这一招本该势大力沉,可他年纪小,力气不足,劈到一半忽然变招,剑尖一挑,点向对方咽喉。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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