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赵德汉准时出现在苏明玉说的那家炸酱面馆。
这是一家开在胡同里的老店，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
苏明玉已经订好了包间，在二楼，安静、私密。
赵德汉推门进去，苏明玉已经坐在里面了。
苏明玉换了一身便装——牛仔裤配白衬衫，长发扎成马尾，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亲和。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能看穿一切伪装。
“赵处长，请坐。”苏明玉站起来，给赵德汉倒了杯茶。
赵德汉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几样精致的凉菜，一碗炸酱面，面码很全，黄瓜丝、豆芽、青豆、萝卜丝，码得整整齐齐。
“苏总有心了。”赵德汉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苏明玉也拿起筷子，陪赵德汉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看着赵德汉。
“赵处长，您觉得这个矿的项目，有戏吗？”苏明玉开门见山。
赵德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苏总，我跟你说实话。这个矿的审批，涉及环保、安监、国土好几个部门，不是我说了算。而且最近上面查得严，这种事情，不好办。”
苏明玉微微一笑：“赵处长，我理解。众诚集团做事一向遵守规则，我们不会让您为难。
但我们也希望您能理解，这个矿对众诚集团很重要。如果批不下来，集团在汉东省的战略布局就会受阻。”
赵德汉点点头：“我理解。但苏总，你也得理解我。我一个小处长，上有领导，下有制度，不是想办就能办的。”
苏明玉看着赵德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赵处长，我知道您最近跟丁市长那边有点误会。林婉晴的事，我也听说了。丁市长的做法确实不太合适，但那不是众诚集团的意思。我们只想做事，不想得罪任何人。”
赵德汉心里一动——苏明玉这是在跟丁义珍切割？
这个女人，果然有自己的想法。
“苏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德汉装作不懂。
苏明玉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赵处长，明人不说暗话。丁市长那边，我们确实有合作。但丁市长的做法，我们并不完全认同。
如果您愿意帮忙把这个矿批下来，众诚集团不会亏待您。
而且，我们做事的方式，跟丁市长不一样——我们更干净，更安全。”
赵德汉看着苏明玉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坦诚。
苏明玉说的是真心话。
苏明玉想绕过丁义珍，直接跟赵德汉合作。
赵德汉笑了：“苏总，你这话说得有意思。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丁义珍不是好惹的。你绕过他直接找我，就不怕他报复？”
苏明玉的表情没有变化：“赵处长，众诚集团在汉东省做了十几年，不是靠一个人活下来的。
丁市长有他的价值，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价值。如果他觉得我们绕过他是对他的不尊重，那我们可以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赵德汉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女人，够狠。
为了做成事，连合作伙伴都可以抛弃。
“苏总，您的话我记住了。”赵德汉站起来，“矿的事，我会认真考虑。至于怎么合作，我们改天再聊。”
苏明玉也站起来，跟赵德汉握了握手：“好的，赵处长。我等您的消息。”
赵德汉走出面馆，骑上自行车回家。
路上，赵德汉一直在想苏明玉的话。
苏明玉想绕过丁义珍直接跟赵德汉合作，这说明众诚集团对丁义珍并不完全信任，或者说，众诚集团想要更直接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