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红了。
她二话不说,伸手从马车上摸出一把镰刀,举起来就朝易云平头上招呼过去!
从秋收开始,各队的镰刀隔三差五就磨,刀刃锃亮,锋利得能刮胡子。这要是劈在脸上,别说破相了,半张脸都得豁开!
“云平!小心!”
刘志军几个年轻人的脸色“唰”地白了,纷纷伸手去拉易云平。可事发突然,谁都没料到李翠花这老娘们这么彪,一个个都慢了半拍。
李翠花当然没真想砍人——她就是吓唬吓唬这小王八羔子,让他服个软,给她道个歉!
可眼瞅着镰刀就要落到易云平头上,那小子竟然跟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翠花的脸色也变了,手开始发抖——
这要是真砍上了,她不得蹲大牢?
说时迟那时快!
锋利的镰刀距离易云平的脑袋只剩下十来厘米的时候,他猛地抬手,“啪”地一把握住镰刀把,用力一拽——
镰刀就到了他手里!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连汗毛都没伤着。
易云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镰刀,刀刃锃亮,木柄光滑,看样子是今年新买的。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
“哎呦!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把镰刀在手里掂了掂,“这头一次见面,您这当长辈的就给我送了一把镰刀。不过——长者赐,不敢辞!”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李翠花,“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好好干活,多挣工分!”
说完,他扭头招呼刘志军几人:“走!回大队部!”
“哎——你——你个小兔崽子!”
李翠花这才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你这是明抢!赶紧把镰刀还回来!”
这把镰刀可是三队的!要是经自己手丢了,还不得她自己掏钱赔?要是婆婆和男人知道,就因为她多说了几句话,害得家里要赔一把镰刀,回头还不得大耳刮子伺候她?
和李翠花一起推车的妇女也急了——大队的镰刀要是丢了,她也有连带责任!两人抬脚就要追。
“行了!”
赶车的中年男人一声喝住了她们,“别去丢人现眼了!还是回大队跟队长说说,看怎么处理吧!”
两个妇道人家看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不知道吗?
刚才那小子身边站着四五个年轻后生,他们这边才三个人,真要抢,肯定抢不过人家。更重要的是,刚才李翠花确实拿着镰刀准备对那小子动手,那几个年轻后生可都看见了。这事儿人家占着理,拿你一把镰刀,那是白拿!
这李翠花,也是该吃点苦头了。平日里仗着自家男人是小队长,没少埋汰人。
“哎——”
李翠花还想说什么,易云平几人已经走远了。
回到大队部,众人见易云平手里拿着把镰刀,都有些惊讶,以为是西坡那片糜子割完了。
“云平,你把镰刀带回来干什么?西坡的糜子割完了?”刘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