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呛人，很难睁开眼睛。
李云隆被压在一堆尸体底下，他努力地爬出来，耳朵嗡嗡作响。
他用手支撑着，想站起来，感觉倒自己的手上，黏糊糊地沾满了液体，一看，是血。
不对！这不是我的血？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这呛人的硝烟味...
他甩了甩头，过往的画面在闪现，训练场上的烈日，新兵蛋子们汗流浃背的脸，然后是一声巨响、火光、剧痛......再然后就是这了。
枪声像爆豆子一样从远处传过来，中间夹杂着惨叫和听不懂的号叫。
李云隆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的。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什么。
一件灰扑扑的破烂军装，领口磨得发白，袖子短了一截。胸前还有两个弹孔，弹孔是干的，血不是他的。
“文书文书，你他妈还活着？”一个粗哑的嗓门在耳边炸开。
李云隆扭头，看见一个黑脸大汉正蹲在旁边的土坎后面。怀里抱着一杆长管铳，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
老子以为你让东莱兵一刺刀挑死了。
黑脸大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能动不？能动就爬过来，蛮寇搜过来了。”
“异邦军，蛮寇？”李云隆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猛地站起来。
视野掠过四周的景象，残破的村庄、燃烧的房屋、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远处那一抹正在移动的土黄色。
那不是演习，那不是拍戏，那是真的。
黑脸大汉骂了一声，扑过来一把将他拽倒，一颗子弹几乎是贴着两人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土墙上，溅起一蓬碎屑。
“你他妈不要命了！”黑脸大汉压低声音吼，“老子叫丁捷。”
“你叫李云隆，咱们是靖安军左营的。刚才落风关让异邦人冲散了，就剩咱们这几个。你他娘的别犯糊涂。”
李云隆没说话，他在看那些土黄色的人影，30多个，呈散队推进，枪上着刺刀，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中间有两个抬着连发火铳，正在朝这边压制射击。
领头的那个拎着弯刀，时不时朝这边指一下。
阵型完整，火力配置合理，远近配合，不对，他们没有炮，但有手掷爆弹筒
李云隆的脑子里像有一台机器在高速运转。
他在部队当了12年兵，8年教官。闭着眼睛都能判断出一支小队的战斗力和战术意图，这是精锐部队的底子。
而自己这边呢？他扫了一眼图卡后面，加上丁捷和他，一共5个人，两个躺在血泊里，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冒血泡，眼看是不行了。
剩下3个，除了丁捷，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其中一个抖得像筛糠，枪都端不稳。
五个人，两条半枪，弹药加起来可能不超过30发。
“文书文书，”丁捷还在叫他，“你他娘的发什么愣？老子知道你吓傻了，但咱们得跑，往北跑，那边有山，进了山，异邦人就追不上了。”
“好。”李云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这双手摸了十几年的枪，带出过上千号兵，在演习场上把对手揍得满地找牙。
现在让他跑，他刚要开口，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绝境，铁血系统激活。】
【宿主当前状态，濒死边缘，意志值爆表，符合激活条件】
【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