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七声音低下来，黑脸上闪过一丝恨色。
李云隆没接话，翻过梁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站在梁子上往下看，黑岩关就在山脚下，是个不大的镇子，百来户人家，依着一条小河建起来的。
镇子北头，靠山口的地方，立着一座灰扑扑的碉楼，三层楼高，砖石结构，顶上架着玄铁轻射铳。四面都有射击孔，碉楼外围拉着铁丝网，挖了壕沟，沟里插着削尖的竹签，碉楼旁边还有几间平房。大概是驻兵的营房。
“就这玩意儿。”
李云隆趴在梁子上，眯着眼往下看，
“我还以为多结实呢。”
贺老七趴在他旁边。
“李爷，这碉楼可不好打。上次我们一个连攻了两天，死了一半人，连壕沟都没摸过去。”
李云隆没吭声。仔细打量着碉楼的布局。碉楼正面对着镇子，后边靠山，左右两侧是开阔地，开阔地上没什么遮挡。要是从正面攻，那就是活靶子。但后山这边，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山势，山不算陡，但乱石多。林子密，从山上往下摸，能摸到碉楼后百来米的地方。
“贺老七，碉楼后有没有布置？”
“有，上次去的时候。后面埋了，还拉了铁丝网。不过两年前的事了，现在什么样，不好说。”
李云隆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行了，撤，撤。”
丁捷愣了，
“不打了？”
“打什么打？大白天的，8个人去打碉楼？”
李云隆瞪了他一眼。
“先回去，找个地方歇脚，晚上再说。”
几个人从梁子上撤下来，在后面的山沟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歇脚。说是歇脚，其实就是几棵大树底下的一块平地，三面是林子，一面靠山，还算隐蔽。
李云隆靠着树干坐下。把几个人叫到跟前，
“都听好了，今天晚上咱们去摸碉楼。”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不是打，是摸。”
李云隆强调，
“看看碉楼里头有多少人，火力怎么布置，后面的玄铁地雷还在不在？摸清楚了，再想办法收拾他。”
贺老七问，
“李爷，你想怎么收拾？”
李云隆用右手向后撸一下头发。嘴角一咧，
“炸！”
他看向贺老七，
“你不是炸过两座碉楼吗？这第三座，老子让你炸个痛快的！”
贺老七眼睛亮了。
“不过，”
李云隆话锋一转，
“光炸不够，炸完了，异邦军的援兵一两个小时就到。咱们得在炸之前先把路断了。”
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黑岩关往南，是条大路。异邦军援兵从南边来往北是山，没路。往东是河，过不来。也就是说，”
他在地上一戳。
“只要把南边这条路断了，碉楼里的异邦军就是瓮中之鳖。”
“断桥？”
贺老七问。
“对，黑岩关南边五里有座石桥。那是必经之路，你把桥炸了，援兵就过不来。”
贺老七琢磨了一下，
“石桥不大，60斤炸药就够了。但得摸到桥底下才能安。”
“那就摸。”
李云隆站起身，用右手向后撸一下头发，
“今晚先摸碉楼，明天晚上炸桥。炸完桥后天晚上端碉楼。”
丁捷咽了口唾沫，
“李爷，咱们就8个人，端碉楼？”
李云隆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8个人咋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云隆，今天就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够打？”
他指了指贺老七，
“有会炸的。”
又指了指丁捷和周呆子，
“有玄铁轻射铳。”
又指了指皮鞋张和刘栓子、孙麻子。
“有枪，”
燃后指了指自己，
”有老子，够不够？”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丁捷第一个站起来,
”够了。”
贺老七也站起来，
”李爷，您说咋干就咋干。”
李云隆点点头，往地上一坐，
”那就先歇着。养足精神，天黑之后，老子带你们去给异邦军送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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