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李云隆正蹲在沟口啃干粮,听见东北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隔着一道山梁,听着不算大,但很沉,跟打雷似的。
他嘴里嚼着饼子,耳朵竖起来听了一会儿。
丁捷端着碗在旁边,嘴里塞满了糊糊,含糊不清的问,
“有动静。”
丁捷把嘴里的糊糊咽下去,眼睛亮了。
“佐藤的人来了?”
“不一定,也许是探路的,也许是小股部队,但不管来了多,先炸他一家伙再说。”
话音刚落,刘三从沟口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团长,萧排长说,青石岭那边来了异邦军人的侦察队,十几个骑兵踩了咱们的雷,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剩下的跑了。”
“跑了?”
李云隆站起来
“往哪个方向跑的?”
“往北边跑了没?”
“往北边跑了。”
李云隆琢磨了一下,十几个骑兵踩了雷就跑,不像是来进攻的,更像是来探路的。
佐藤在青石岭那边吃了亏,不敢贸然进来,先派侦察兵摸摸情况,
“告诉萧剑南,让他盯紧了异邦军,佐藤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再来。”
刘三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接下来几天,青石岭那边就没消停过,当天来了二十几个步,沿着小路慢慢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用探雷器戳一戳地面。
贺老七埋的雷位置刁钻,不在路中间,在路边不起眼的地方,异邦军在大路上戳了半天,一颗雷没找着,走到一个拐弯的地方,踩上了路边草丛里的一颗。
炸翻了三个,剩下的抬着伤员跑了。
第二天来了一对工兵,带着探雷器慢慢往前推。
这回他们学聪明了,不走大路,走路边。
贺老七早有准备,路边埋的雷比大路上还多,工兵探到一颗趴下去拆。
刚拆到一半,旁边草丛里又响了一颗,炸到了两个工兵,探雷器都炸飞了。
李云隆站在沟口的大石头上,望着东北方向。
佐藤连续吃了3天亏,不敢再派人来了,但他不会放弃青石岭那条路,他肯定在想别的办法。
“团长”
萧剑南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层灰土。
“青石岭那边消停了,异邦军撤回马家集了,连营地都撤了。”
“老萧,你确定他们是全撤了?”
“会不会是假装撤了?等咱们放松警惕再回来。”
萧剑南想了想,
“我盯着他们撤的大车,马匹帐篷全拉走了,不像是假的。”
李云隆没说话,心里头不踏实,打仗打到现在,他对佐藤这个人已经有点了解了,这人不是那种打了就跑的性子,他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青石岭那条路走不通,他会换一条路。
要是所有路都走不通,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佐腾会不会不走路了?”
“不走路走哪?”
“爬山?”
“北境这一带的山虽然陡,但不是爬不上去,一个训练有素的异邦军,背着枪爬个山不成问题。”
“要是佐藤不走大路,不走小路,不走青石岭,直接从山脊上翻过来,那贺老七埋的那些雷就全白费了。”
“温先生,”
他喊了一声,温绍庭从庙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笔。
“李团长,什么事?”
“你过来看看地图,”
两个人蹲在地上,李云隆把地图摊开,
“温先生,你看看从青石岭到咱们沟里能不能不走小路,直接从山脊上翻过来。”
温绍庭趴在地图上,手指头沿着山脊的等高线划了一遍,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
他抬起头,
“能是能,但不好走,山脊上有几段比较陡,得攀岩,但对训练有素的异邦军来说不是问题。
他们要是从山脊上翻过来,就能绕过咱们埋雷的那些路,直接插到咱们沟里的东北方向。”
“要多长时间?”
“从青石岭到咱们这儿,走大路要半天,走山脊要一天,但走山脊隐蔽,咱们的哨兵不一定能发现。”
李云隆站起来,盯着地图上那道弯弯曲曲的山脊线。
佐藤要是真从山脊上翻过来,那就不只是骚扰的问题了,那是直接掏心窝子,几百个异邦军从山脊上摸过来,半夜里突然出现在沟口。
山河团400多号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老萧,”
他扭头看萧剑南,
“你带侦察排去山脊上盯着,从青石岭到咱们沟里,这道山脊每一段都要有人,佐藤要是真从那边来,咱们得提前知道。”
萧剑南点头,转身走了。
李云隆把地图卷起来递给温绍庭,
“温先生,你把山脊上的地形画出来,越细越好。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林子?哪里能藏人?全标清楚。”
温绍庭接过地图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