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兵的告示贴出去三天,来的人比李云隆想的要多得多。
头一天来了十几个。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庄稼汉,扛着锄头就来了,说想打异邦军。李云隆看了看他们的手,全是茧子。但不是握枪的剪子,是握锄头的剪子。不会打枪不要紧,能学。他让人把他们领进去,一人发一支枪。先练瞄准。
第二天来了30多个。这回不光是庄稼汉了,有几个是溃兵,穿着破烂军装,背着生锈的枪。一看就是打了败仗跑散的。还有个猎户背着弓弩,说能在300步外射中兔子眼睛。李云隆让骆长林试了他一下。枪法不错,留下。
第三天来的最多,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七八十人。带头的居然是个教书先生。戴着眼镜,穿着长衫,后头跟着一群半大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七,脸上还挂着鼻涕。
“李团长,”
教书先生拱了拱手,
“我叫陈明德,是柳河渡镇学堂的先生。异邦军来了之后。学堂关了,这些孩子没处去。听说您在这儿招兵,我把他们带来了。”
李云隆看着那些孩子,眉头皱了一下。笨蛋孩子,上战场就是送死。
“多大?”
“最大的17,最小的14。”
“太小了,回去。”
陈明德急了,
“李团长,这些孩子虽然小,但都有志气。他们在学堂里就天天喊着要打异邦军。学了三年,枪法,都练过。”
“练过?”
李云隆看了看那些孩子,
“谁教的?”
“我。”
陈明德从长衫底下掏出一把手枪。乌黑的,擦得锃亮。
“我以前在镇北军当过兵,后来受伤退了,才去学堂教书的。”
李云隆接过那把手枪看了看。枪保养得不错,比他见过的很多溃兵的枪都强。他把枪还回去,又看了看那些孩子,孩子们站得笔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留下吧,他说,但不当步兵。当传令兵、当侦察兵、当后勤,等长大了再上前线。”
孩子们欢呼起来,陈明德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三天下来,新兵一共来了130多个,加上原来的500多人,山河团现在有650多人了。孙德彪忙得脚不沾地。登记、编组、发枪、发粮食,嗓子都喊哑了。
李云隆蹲在沟口的大石头上,看着那些新兵在空地上练瞄准。秦铁山站在他们后面,手里拿着根棍子,谁瞄得不对就敲一下。新兵们怕他,一个个趴得端端正正的,大气不敢出。
“团长,”
萧剑南从外面回来,独眼眯着,
“柳河渡镇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接防的那个小野。把马家集的部队撤了”
“撤了。”
李云隆从石头上跳下来,
“全撤了?”
“全撤了,撤回柳河渡镇了.马家集现在一个异邦军兵都没有。镇北军的人已经进去占了。”
李云隆蹲下来,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把,
小野这个人跟佐藤不一样。佐藤是打了败仗不服气,非要打回来。小野是还没打就认输了,他把部队从马家集撤回来,宿在柳河渡镇。说明他不打算进攻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团长,”
萧剑南又说,
“还有一件事,方振邦又来了。带着人,说是要见您。
“又来了?”
李云隆站起来,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看他那样子,挺急的。”
李云隆往沟里走,走到庙门口,看见方振邦站在那,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焦急的表情。
“李团长,”
方振邦迎上来,
“出事了?”
“什么事?”
“第三战区的主力在柳河渡镇南边跟异邦军打了一仗。输了,退下来的部队溃散了,有一部分往北边跑,被小野的人截住了,围在王家集东边的一个村子里。”
李云隆眯起眼。
“多少人?”
“一个营,300多人。带队的营长姓赵,叫赵烈虎。这个人是个猛将,打仗不要命。但他手下的兵不行,打了一仗就垮了。现在被围在村子里,出不来。”
“小野有多少人?”
“围村子的有一个中队。200多人,柳河渡镇还住着几百人,随时能增援。”
李云隆没说话,盯着方振邦看了好几秒,第三战区的主力。在柳河渡镇南边跟异邦军打了一仗,佐藤的部队打光了,接防的小野刚来,第三战区就急着反攻。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找死。
“方先生,你们那个反攻打输了。”
方振邦的脸色更难看了。
“输了。本来想趁异邦军换防的时候打一下,没想到小野早有准备,主力被打散了,退下来的部队往北跑。又被小野截住了。李团长,您得帮帮忙,把那300多人救出来。”
“救!”
李云隆冷笑了一声,
“你们打之前不跟我商量。打输了找我救?”
“李团长,我知道是我们不对,但那300多人要是被异邦军吃了,北境就真的没人了。您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吧?”
李云隆没接茬,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王家集在东边,离破庙沟30多里的。小野的人围着一个村子,200多人。要是去救,得穿过柳河渡镇的防区,风险不小。但要是不救。那300多人要么被打死,要么当俘虏。300多条命不是小事。
“方先生,那个赵烈虎能打吗?”
“能打。赵烈虎这个人,打起仗来跟疯子似的。他手底下有个骑兵排,三四十匹马,冲起来不要命。就是人太少了,冲不出去。”
“骑兵排?”
李云隆眼睛亮了一下。
山河团什么都好,就是没有骑兵。追击的时候追不上,撤退的时候跑不掉。要是能把赵烈虎的骑兵弄过来,
“方先生,人我可以救,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救出来之后,赵烈虎的人归我。不是收编,是合作。他的人还是他的人,但得听我的指挥。”方振邦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行,我跟赵烈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