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和陈明对视一眼。追兵暂时退了，但出口已被封锁。他们被困在这片废墟里。
“干扰器还能撑多久？”林晚问。
“最多二十分钟。”陈明收起装置，“之后我们的生物信号会暴露。”
“那就趁现在。”林晚转身翻找纸箱，“我记得这里存着一批老式电磁脉冲手雷，是市局淘汰的装备。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瘫痪TMA的外围传感器。”
陈明皱眉：“那种东西早该报废了，万一失灵——”
“总比坐以待毙强。”林晚已经找到一个黑色金属盒，打开后取出两枚圆筒状物体，“你负责掩护，我去炸开西侧通风管道。那里通向码头外海，涨潮时能借水流脱身。”
“你疯了？”陈明抓住她手腕，“海水温度不到十度，你刚经历时空震荡，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林晚甩开他，“还是说，你打算等TMA把你抓回去重装系统，再派个新的‘陈明’来骗我？”
陈明沉默。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递给她。“拿着。万一掉进海里，至少能割断缠住你的渔网。”
林晚接过刀，别进后腰。她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如果这次我们活下来，你还会继续违规吗？”
“会。”他答得干脆，“直到系统彻底崩溃，或者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林晚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其实……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的时候身边一个真人都没有。”
陈明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门而出。走廊尽头透进微弱天光，她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跟上去，低声说：“我不是真人，但我的心跳是真的。”
林晚没回头，只是抬手比了个手势——那是市局特警常用的“掩护前进”信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电磁脉冲手雷在手中沉甸甸的，林晚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她知道，这一炸之后，要么逃出生天，要么彻底暴露。没有中间选项。
陈明走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没离开她后颈。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擦伤，是刚才塌方时留下的。他很想伸手碰一下，确认她还真实存在。但他不能。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注意。
走到通风管道下方，林晚蹲下身，开始安装手雷。陈明警戒四周，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常声响。突然，他瞳孔一缩——远处走廊拐角，一道红光闪过。
狙击镜反光。
“趴下！”他扑过去将林晚压倒在地。
轰！
手雷提前引爆。气浪掀翻两人，碎片四溅。林晚耳朵嗡鸣，眼前发黑。她挣扎着抬头，看见陈明背上插着一块金属片，鲜血迅速洇透衣料。
“别动。”他咬牙拔出碎片，随手扔开，“只是皮外伤。”
林晚想扶他，却被他按住肩膀。“听我说，现在你必须一个人走。我引开狙击手，你从管道爬出去。记住，涨潮还有十七分钟。”
“你——”
“林晚。”他打断她，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未来我们再见，别信第一眼看到的我。”
她盯着他，忽然笑了。“bug从来不怕重装系统。”
说完，她转身钻进通风管道，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陈明靠在墙边，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他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然后按下耳后的通讯钮。
“TMA总部，这里是Δ-07。目标已确认清除，请求撤离。”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指令接收。回收协议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他闭上眼，任由后颈条形码开始发烫。六十秒后，他的记忆会被格式化，身份会被注销，存在会被抹去。但没关系——至少这一次，他为自己活过。
远处海面传来汽笛声，涨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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