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踏进魔法阵的那一刻，整个工房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地板上的魔力回路承受不住第三个意识的强行介入，发出了尖锐的过载警报。
“Saber！你疯了！”
远坂凛从江枫胸口挣扎着抬起头，声线因为刚才的灵魂共鸣还在发颤。她的魔术回路余震未消，整个人都是酥软的，却硬撑着朝阿尔托莉雅吼了出去。
“双人阵式不能承载三个灵魂！强行接入会导致魔力回路崩溃，我们三个都得死！”
阿尔托莉雅充耳不闻。
她盘腿坐进了魔法阵的外圈——那个本不该存在第三人位置的空白区域。银蓝色的甲胄在她落座的瞬间碎成光点，露出里面朴素的白色衬衣和短裙。
她伸出手，直接按在了江枫的手背上。
魔力接触的一瞬间，链接被暴力撕开了一道缺口。
江枫的脑海里炸开了一片金色。
那是阿尔托莉雅的意识，粗暴的、蛮不讲理的、带着不列颠战场上千军万马的气势，硬生生挤进了他和远坂凛之间已经建立的灵魂通道。
双人链接被强行改写成了三方纠缠。
魔法阵的负荷瞬间飙升到极限。十二条辐射状的线段中有四条当场断裂，符文碎片弹射到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灵魂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的那种撕裂感。远坂凛的魔力是炽热的红，带着宝石魔术特有的璀璨和锋利，从左侧灌入他的灵魂。阿尔托莉雅的魔力是凝重的金，裹挟着龙之核心的庞大能量，从右侧碾压过来。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剧烈碰撞，互相排斥。
再这样下去，他的灵魂会被撕成两半。
【叮！灵魂链接过载！宿主灵魂完整度急剧下降：87%……82%……76%……】
【紧急建议：启动“原初魅魔之躯”核心能力——魅力场域，将两股外来魔力同化为己用！】
没有犹豫的余地。
江枫闭上双眼，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深渊色的海洋。
那是系统第一天就告诉他的东西——原初魅魔的本源，不是诱惑，不是迷幻，而是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最原始的引力。
万物归一。
他将这股引力释放了出去。
效果立竿见影。远坂凛炽热的红色魔力和阿尔托莉雅凝重的金色魔力，在接触到那片深渊色的瞬间，不再互相排斥。它们被一股更古老、更根源的力量所牵引，开始沿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红与金交织，最终融入了无尽的深渊色。
魔法阵的过载警报停了。
断裂的符文线段重新连接，甚至衍生出了第三个同心圆。双人阵式被改写为三人阵式。这不是远坂凛的魔术，也不是阿尔托莉雅的魔力——是江枫体内的原初之力，自发地重塑了规则。
【灵魂完整度回升：89%……95%……100%】
【三方灵魂链接稳定中……】
链接稳定的那一刻，三个人的意识壁垒彻底消失了。
远坂凛看到了阿尔托莉雅的内心。
阿尔托莉雅看到了远坂凛的内心。
而她们两个，同时看到了江枫的本源。
阿尔托莉雅的意识在那片深渊色的海洋前停住了。
她见过很多东西。不列颠的黄昏，卡姆兰的血原，骑士们的背叛，王冠下的孤独。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所有的壮阔与悲凉。
但这片海洋，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不是人类的灵魂。
那是比从者更古老、比英灵座更深邃的存在。是世界还没有“生命”这个定义时，就已经跳动的第一颗心脏。
原初之种。
这四个字并非来自任何人的告知。而是她的灵魂在触碰到那片本源的瞬间，自动浮现的认知。
一千五百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卡美洛的王座，圆桌的誓言，不列颠的存亡。这些曾经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在那片深渊色面前，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她几乎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为它们献出一切。
她的圣杯愿望——让不列颠免于毁灭——在灵魂深处悄然碎裂。
碎片落地的声音很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归属感。
不是骑士对王的效忠，不是臣子对君主的侍奉，而是更本能的、刻在灵魂最底层的、来自“种”对于“源”的回归冲动。
她想跪下来。
一个从未向任何人跪下过的王，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向眼前这个男人俯首称臣。
“……找到了。”
阿尔托莉雅在灵魂链接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不是对远坂凛说的，不是对江枫说的，是对她自己说的。
“救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拥有他，就是我的理想乡。”
这句话没有经过任何理性的过滤。它直接从灵魂最深处升起，穿透了链接，传入了江枫和远坂凛的意识。
远坂凛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骑士王对圣杯的愿望，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