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走后的那天夜里，林晨进了创世殿。殿门关上了，金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一明一暗。金蟒盘在门框上，尾巴搭在门槛上，闭着眼睛。八万弟子在挖沟，铁锹挖土的声音，镐头砸石头的声音，在山上响了一夜。第二天，声音还在响。第三天，还在响。
创世殿里的金光暗了。不是慢慢暗的，是一瞬间暗的。像有人把灯灭了。金蟒睁开眼睛，从门框上滑下来，盘在门槛上，吐着信子。殿门没开。第四天，金光又亮了。比之前更亮，亮得像有人在天黑的时候点了一千根蜡烛。光从门缝里挤出来，从门框的缝隙里挤出来，从门槛的缝隙里挤出来，把整座创世殿照得像一盏灯笼。金蟒从门槛上滑下来，盘在石阶上，看着殿门。尾巴尖在地上拍着，啪，啪，啪。
第五天，殿门开了。
林晨从里面走出来。衣服还是那件灰色的道袍，头发还是那样披散着，肩头没有金蟒。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但黑得发亮，像两颗黑宝石。他站在创世殿门口，灵雾在他身边翻涌，从他脚边涌到石阶上，从石阶上涌到山巅上，从山巅上涌到山脚下。八万弟子同时停下手中的活。有人攥着铁锹，有人攥着镐头，有人扛着木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的气息在变。化神巅峰，化神巅峰往上窜了一下，停了一下，又往上窜了一下。合体初期。丹田中的元婴长大了，从拳头大小变成人头大小，从人头大小变成水桶大小。它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和林晨一模一样。它的嘴巴张开了，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天地灵气。它的手张开了，在握拳，每一次握拳都能感受到青萍剑意在经脉里流动。
林晨走到山巅边上，站在巨石旁边。巨石是灰色的，一人高，两人宽，是从山壁上崩下来的，被灵雨冲干净了，光溜溜的。他把右手举起来，攥成拳头。拳头上没有雷光，没有金光，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拳头，和普通人的拳头一样。他砸下去。拳头砸在巨石上。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雷光，什么都没有。巨石从中间裂开，不是慢慢裂的，是一瞬间裂的。裂缝从拳头砸中的地方往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到边缘，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巨石碎成粉末，不是碎块，是粉末。灰色的粉末从石头上飘起来，在空中飘着，被风吹散了。粉末飘到灵田里，落在新芽的叶子上，叶子上蒙了一层灰。飘到符箓殿的屋顶上，茅草上蒙了一层灰。飘到山下的沟渠里，沟底蒙了一层灰。
林晨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不抖了。青萍剑意在拳心里炸开的时候，手心烫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就不烫了。金蟒从石阶上爬上来，盘在他脚边，吐着信子。它抬头看着那堆粉末，看了很久。
黑熊从山门下跑上来。铁棍扛在肩上，跑到山巅上，站在林晨面前。他的嗓子还是哑的，说不出话。他蹲下来，在地上写了一行字。“祖师，成了？”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林晨看着他。“成了。”
黑熊站起来，铁棍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他转身，朝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晨站在山巅边上，金蟒盘在他脚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灰袍照成金色。黑熊转过头，继续走。走了几步，铁棍扛回肩上。
山下的八万弟子还在挖沟。铁锹挖土的声音，镐头砸石头的声音，石头碰撞的声音，在茅山上空响着。没有人说话。狐月站在符箓殿门口，手指间夹着一张凝出来的五雷符。她看着山巅，把符收了，转身走回符箓殿。铁鹰站在矿场洞口，手按在刀柄上。他看着山巅，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嗒，嗒。然后转身，走进矿道。
林晨站在山巅边上，看着山下的八万弟子。金蟒从他脚边爬上来，盘在他肩头，吐着信子。远处的地平线上，废土的尽头，那道微光还在闪烁。比之前亮了一些，像一根被重新点燃的蜡烛。没有人看它。所有人都在挖沟。
【宿主修为突破：合体初期。获得创世点数：5000。当前创世点数：44560。】
【青萍剑意炼化完成。剑道天赋解锁。当前剑道境界：入门。】
【混沌真身强度提升：+200%。】
创世殿的门还开着，金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林晨背上。金蟒从他肩头滑下来，滑进创世殿里，盘在盘古雕像的脚下。雕像的眼睛是空的，石头雕的，什么也没有。但金蟒看着那双眼睛，吐了吐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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