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靠在雕像底座上，一直没说话，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忙活。看到他掏出龙血草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你不去昆仑山了？”
“去，肯定要去，不去能行吗，三个月后去。”林晨苦笑着把草塞进怀里，拍了拍衣襟道“但不能空着手去。”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林晨走出创世殿，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在头顶流淌，把阳光滤成了淡金色，整座山都罩在一层暖洋洋的光里。他走到山巅边上，看着山下的弟子们。有人已经回过神来了，开始干活。灵田里，几百个人蹲在地头，把烧焦的灵谷根拔出来，扔在地边上，堆成一座小山。新种的种子还没发芽，但土已经翻了，垄也起了。矿场那边，铁鹰带着人在清理塌方的洞口，碎石一块一块往外搬，有人搬不动，两个人抬。符箓殿里，狐月带着三十几个弟子在画符，黄纸铺了一地，朱砂碟排成一排，笔尖在纸上走，沙沙沙的。
黑熊从阵柱那边走过来，新胳膊已经完全活动自如了，手指攥着铁棍，棍头上还沾着干了的泥。他走到林晨面前，站定。“祖师，九根阵柱都加固了，每根柱子上加了一百二十道符文。地道也挖了，从山脚到后山，三百丈长，一人高，三尺宽，够三个人并排走。”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之前清楚了很多。
林晨点了点头。“黑熊，阵法的灵石够不够？”
“够撑三个月。三十万块灵石，每天消耗三千块，正好够。”黑熊顿了顿，“祖师，三个月后你真要去昆仑山？”
“嗯”
黑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铁棍扛在肩上，新胳膊在阳光下反着光，和右臂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林晨站在山巅上，把系统面板又翻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看建筑，没有看丹药，看的是弟子列表。一百八十多万个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从筑基期到合体期，从外门弟子到亲传弟子。他随便点了一个名字，面板上跳出那人的信息。
【刘老四。外门弟子。筑基二层。灵田组。忠诚度：87%。】
又点了一个。
【王二狗。外门弟子。筑基一层。矿场组。忠诚度：82%。】
再点一个。
【赵小花。外门弟子。练气九层。符箓组。忠诚度：91%。】
他一个一个地翻，翻到第一百多个的时候停了下来。一百多个人，忠诚度最低的也有七成，最高的九成五。不是因为他给了他们什么，是因为他没让他们再当散修。废土上的人，要求不高。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有个人在前面站着，他们就跟。
他把面板关了。金蟒从创世殿里爬出来，盘在他脚边，吐着信子。他低头看着金蟒，金蟒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淡金色的阳光里反着光。
“三个月时间发展。”他的声音很轻。“也能平静发展一小段了，够了。”
远处，废土尽头那道微光还在闪烁。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在。没有人看它。所有人都在干活。
【茅山战备状态更新：护山大阵已激活，藏经阁第二层已解锁，九转疗伤丹材料已备齐。当前创世点数：121560。】
看一下系统面板。林晨转身走回创世殿，殿门没关。老人还靠在雕像底座上，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醒的还是睡着了。金蟒从地上爬进来，盘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
林晨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三株龙血草，摆在面前的石板上。赤红色的草叶在昏暗的殿内发着暗光，金色纹路一明一暗的，像三条在呼吸的龙。他盯着那三株草，盯了很久，脑子里把九转疗伤丹的丹方过了一遍又一遍。药材齐了，就差炼丹。炼丹不难，难的是炼出来之后分给谁。五千点一颗，他现在这点点数，炼不了几颗。得省着用。
远处，东边的天际，什么都没有。广成子走了，那道金光没了。但三个月后，他得自己去昆仑山。元始天尊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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