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韩春明七拐八拐,很快就摸到了一家位置偏僻的修车铺子。
在这个年头,自行车那可是硬通货,号称“三大件”之一的顶级奢侈品。
手表、缝纫机、自行车!
谁家结婚要是能凑齐这三样,那面子简直比天都大。
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那是无数青年男女做梦都能笑醒的事儿。
这就好比后世开着法拉利炸街,那是身份的象征。
只可惜,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彻底吹遍大地,计划经济管得严。
这三大件,你有钱都没地儿买去,得有票!
尤其是自行车,那更是紧俏中的紧俏。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消耗品,寿命有限。
一般来说骑个五六年,保养得好的能撑个十年。
能搞到自行车票的都不是一般家庭,骑旧了往往直接就换新的,旧车反手就卖给修车铺。
修车师傅们脑子活,看准了商机,把旧车收回来,叮叮当当一顿修,再转手卖给那些买不起新车、也没票的普通人。
这属于废物利用,不算投机倒把。
所以,修车铺里的二手车,有时候比供销社的新车还要抢手。
韩春明背着手,溜达进铺子,目光扫向墙边那一排摆放整齐的自行车。
“哟,小伙子!相中哪辆了?上来蹬两圈试试?”
修车铺老板是个满手油污的中年人,见韩春明盯着车看,立马热情地招呼道。
“师傅,这都是您自个儿攒的?怎么个卖法?”韩春明指了指那一排车。
“一分钱一分货,成色不一样,价钱自然也不一样。”
老板指着角落里几辆锈迹斑斑的车说道:“这种的年头长了点,看着旧,但骑起来没毛病!给你个实诚价,二十块骑走!”
“就这堆废铜烂铁还要二十?我看十五都嫌多!”韩春明撇撇嘴,张口就砍。
“十五?你小子存心来捣乱的是吧?怎么不去抢呢?”
老板脸色一沉,把手里的扳手往桌上一扔:“光收这破车架子我还花了十块呢,回头我又搭进去好几个零件,还得费功夫修!”
“里外里我也就赚个辛苦钱!”
韩春明嘿嘿一笑,也不争辩。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故作随意地指着那堆杂乱的废品:“老板,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车轱辘是干啥用的?”
“那是拆车拆剩下的,没啥大用,堆那吃灰呢!”
老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韩春明顺杆爬:“那我买个轱辘回去玩玩,您卖不卖?”
“卖啊!怎么不卖!蚊子腿也是肉。不过这轱辘虽然用不上,但钢圈还挺新的,给三块钱你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