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原来刘老板担心的是这个。”
其实韩春明本来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毕竟能攒起这么大局的人,背景深不可测。
这背后的水太深,哪怕这人的道行比不上自家那位九门提督师父,估计跟那个神神叨叨的破烂候也是一个段位的。
但这刘老板确实是把姿态做足了,面子给得那是相当到位。
人家都求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端着架子不开口,那不仅显得不近人情,更有失江湖道义。
韩春明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既然刘老板这么看得起我春明,那我就斗胆直说了,这只杯子虽好,却并非刘老板命里的东西。”
听到这话,刘老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韩春明没把“赝品”两个字贴在脑门上,但这弦外之音已经震得刘老板耳朵嗡嗡响了。
这看起来完美无瑕的哥窑八方杯,果然是个深不见底的坑啊!
刘老板也不顾什么老板的架子了,身子往前一探,几乎贴到了韩春明跟前,一脸谦卑:“韩先生,还请您给解解惑,让我死个明白!”
韩春明身子微微后仰,客气地回了一礼:“刘老板言重了,我也只是一家之言,您听听就好。”
他伸手指了指那展台上的杯子,语气变得专业而笃定:“单看这造型,再看这施釉的手法,确实足以乱真。”
韩春明顿了顿,继续科普道:“这哥窑八方杯讲究个‘金丝铁线’,大开片得像铁线一样黑,小开片得像金丝一样黄,交织在一起还得乱得有章法。”
他又指了指杯口:“还有这‘紫口铁足’,杯口因为釉薄得泛紫,底足露胎得呈铁黑色。”
刘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韩先生,恕我眼拙,您说的这些特征,这杯子上不都有吗?”
韩春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坏就坏在这太像那么回事了!”
“这怎么说?”刘老板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浑身一震。
“您仔细瞧瞧那些金丝。”韩春明引导着刘老板的视线。
“正经的哥窑,那网纹是自然形成的,讲究个随性而为,可您看这个,虽然乍一看挺均匀,但仔细琢磨那纹路,透着一股子匠气。”
韩春明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下:“这种刻意为之的不规则,就像是硬演出来的戏,看着生硬,缺了那股子灵动劲儿。”
刘老板眯着眼睛死盯着那杯子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越看越别扭,那还有呢?”
“再看那紫口。”韩春明指着杯口那抹亮色。
“宋代五大名窑的东西,那是千年的老古董了,经历了那么多岁月的风吹雨打,就算是紫色,那也得是那种沉稳内敛的紫。”
韩春明冷笑一声:“您觉得真东西能紫得这么妖艳,这么刺眼吗?”
“这玩意儿要是穿越回宋代,那绝对是件精品,可惜放在今天,这就成了最大的破绽。”
“我的天呐……原来根子在这儿!”刘老板恍然大悟。
借着宴会厅那璀璨的水晶灯光,那杯口的紫色确实亮得有些晃眼,透着一股子现代化工料的贼光。
刘老板虽然不算行家,但多少也懂点皮毛,这会儿被点破了窗户纸,自然看出了门道。
“韩先生这双眼睛,简直比孙猴子的火眼金睛还厉害啊!”
刘老板一边咂舌,一边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此刻,他对眼前这个年轻后生,那是彻底服气了,心里头全是敬佩。
真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深厚的鉴宝功力,简直是个妖孽。
要不是韩春明这一番提点,自己铁定把这假货当成传家宝给供起来了。
到时候倾家荡产不说,还得被人当成冤大头笑话一辈子,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韩春明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刘老板过奖了,其实这事儿还有个最硬的理由,那就是这只杯子的真身,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啊?这又是为什么?”刘老板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因为这真东西,在我认识的一位老前辈手里攥着呢,绝对不是您说的那位大人物。”韩春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那真的哥窑八方杯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破烂候的被窝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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