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没抬头，继续推着车往里走。
一只手伸过来，按在车把手上。安迪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包格斯。
包格斯的手从他手背上慢慢滑过去，像摸一件精美的商品：“上次跑得挺快，这次还跑？”
安迪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但后面是墙壁，冰冷的墙壁吸收着安迪的温度。
“让开。”安迪说。只有两个字。
包格斯笑了：“让开？让到哪去？整个监狱都是我的地盘。”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几乎贴着脸，只有一道光挤在他们中间。
“我跟你说过，在这儿需要朋友。”包格斯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安迪盯着他，没说话。
那种眼神让包格斯有点不舒服——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你没资格跟我说话”的平静。
“你他妈……”
包格斯一拳砸在安迪肚子上。
安迪弯下腰，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但他没喊，没叫，咬着牙又直起腰来，还是那种眼神。
“硬气？”包格斯笑了，一拳又砸在他脸上。
安迪撞在墙上，冲击力顶的得他后背一缩。他滑坐到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包格斯蹲下来，看着他：“这下还硬吗？”
安迪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的血，然后抬起头，还是那种眼神。
包格斯脸上的笑僵了一秒。他站起身，冲两个跟班挥了挥手：“给我……”
“包格斯。”
一个声音从仓库里面传来。
包格斯回头，看见两个人影从仓库的阴影里走出来——瑞德和海伍德。
海伍德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是刚才从仓库拿的。他没说话，只是把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瑞德走过来，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安迪，又看向包格斯。
“典狱长最近可盯着这边呢。”瑞德的声音慢悠悠的，“听说他新定了规矩，谁敢在厂里动手，直接关一个月禁闭。”
包格斯眯起眼：“你管我的事？”
“我管你死活？”瑞德笑了，“我是怕你被关进去之后，你那两个兄弟来求我给他们找新靠山。”
包格斯脸色变了变，回头看那两个跟班。他俩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行。”包格斯点了点头，低头看了安迪一眼，“你命好，有人保你。下次可不一定。”
他带着人走了，消失在走廊里。
海伍德走过去，伸手把安迪拉起来。
安迪站起来，晃了晃，站稳了。
海伍德打量着他：“你他妈倒是喊一声啊，被打成这样还不出声？”
安迪擦了擦嘴角，说：“谢谢。”
就两个字。
瑞德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扔给他。
“还硬气呢，东西今晚到，锤子确实够小啊。”他笑着说完话，离开了这里。
安迪接住烟，他看着雾气里包格斯消失的方向，手指攥紧了那根烟，烟纸揉的粉碎，他也没松开手。
远处，机器继续轰鸣，阳光依旧，没有任何人注意这里。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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