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币本身没有价值,它之所以能买东西,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它能买。银行也是这样,你存钱进去,不是因为你相信银行不会倒,是因为你相信所有人都在用它。”
他顿了顿。
“监狱也是一样。你们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都是坏人。是因为有人相信你们是坏人。”
台下的人群都安静了。
“但信任是可以重建的。”安迪说,“这就是我教这门课的原因。”
隔壁教室,瑞德在教人认字。
他把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教案翻开,读了一段,声音不大,但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底下有人跟着念,磕磕巴巴的。
“不着急,”瑞德说,“我在这儿二十年,学认字也才学了十年。你们慢慢来。”
另一间教室里,哈德利站得笔直。
他不太会说话,就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图,监狱的平面图,图上标出了哪些地方危险,哪些地方安全,遇到冲突往哪跑,被堵住了怎么防。
“我不是教你们打架,”他说,“是教你们别被打,知道了吗?”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哈德利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收了笑。
“笑什么?上个月要不是我,你脑袋早开瓢了。”哈德利的声音闷闷的,“在监狱里,活下来不是靠拳头,是靠脑子。”
诺顿站在走廊里,一间一间教室看过去。
安迪的课安安静静,瑞德的课有人在笑,哈德利的课鸦雀无声但是囚犯们听的很认真。
他走进最后一间教室,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二十几个囚犯,有老有少,有凶神恶煞的,也有老实巴交的。
“今天不讲知识,”诺顿说,“讲权力。”
底下有人互相看了看。
“权力有三种,”诺顿在黑板上写:武力、财力、知识。
“用武力压人,是最低级的一种。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用财力买人,是第二级;买得到服从,买不到忠诚;只有知识才能骗的人心甘情愿的卖命!”
他转过身,看着下面的人。
“当然也能让一个人自己管住自己,重新回到社会,被其他人接纳。”
教室里很安静。
“你们来这里,不是因为我强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自己想学。这就叫自由的权力,当一个人自己想做一件事的时候,谁都不用逼他。”
典狱长讲了很久很久,他看着系统上受教育一栏的进度条进步了一点点,天也黑了很多,就停止了讲课。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课。”
那天晚上,诺顿站在学堂外面,看着那些窗户。
灯还亮着。安迪在给几个学生补课,瑞德在教人写名字,哈德利在擦黑板。
上辈子,这些人互相仇恨,互相伤害,这辈子,他们居然会坐在同一座学堂里。
诺顿转过身,往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内心满足的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那座尖顶教堂学院上,影子落在地上,歪歪的,像一座还没建完的塔。
但总有一天会建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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