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林逸回到办公室，坐在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机，给小葵发了一条语音。
“爸爸开完会了。等会儿回去给你带面包。草莓酱的。”
小葵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大，带着回音：“爸爸！周阿姨给我摊了煎饼！加俩蛋的！我留了一半给你！”
林逸笑了。他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关上抽屉。抽屉里那支彩笔、那个U盘、小葵的画，都还在。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抽屉，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蓝色的夹克，白色衬衫，灰色裤子，黑色皮鞋。他看起来像一个工程师了。
走出大楼，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华兴街还是那么忙，车流、人流、外卖员的电动车，在路口挤成一团。他穿过那些车流，走过景明微电子的空楼。门口的“暂停营业”纸条还在，被风吹掉了一半，耷拉着。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那棵歪脖子槐树，经过周姐的煎饼摊。周姐正在收摊，铲子插在桶里，面糊盆盖上了布。看到林逸，她笑了。
“大兄弟，听说你今天开会很成功？”
“还行。”
“小葵在我那儿呢。她给你留了半个煎饼，非要用保鲜膜包好，怕凉了。”
林逸笑了。“我去接她。”
他走进小区，上了电梯，到了四楼。周姐家的门开着，小葵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个保鲜膜包着的半个煎饼。看到他，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
“爸爸！给你！还热着呢！我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林逸接过来，咬了一口。煎饼还是热的，鸡蛋焦香，甜面酱混着辣酱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好吃吗？”
“好吃。”
“比周阿姨现摊的还好吃？”
林逸想了想。“一样好吃。”
小葵满意了，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爸爸，你今天开会说什么了？”
“说了芯片的事。”
“芯片的事好玩吗？”
“好玩。”
“那我长大了也要去开会。”
“好。带你去。”
小葵笑了，露出两颗门牙，中间的缝还是那么大。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帽子上那三朵小花歪了，他没有扶正。就让它歪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沙发上，落在那半个煎饼上，落在小葵歪歪扭扭的帽子上。远处的华兴街还亮着，一片一片的灯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林逸坐在沙发上，小葵靠在他怀里，手里抱着毛线小熊和布兔子。她的呼吸很平稳，浅浅的，像小猫打呼噜。
“爸爸，”她闭着眼睛说，“我以后也要画芯片。画一个最大的，比太阳还大。”
“好。爸爸教你。”
“你教我画线条、画方块、画箭头。”
“嗯。教你画最好看的芯片。”
小葵笑了，嘴角翘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些，但屋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像另一个太阳。
林逸抱着她，一动不动。茶几上摊着她的画——一个蓝色的小人，站在一栋很高很高的楼前面，楼的顶上有一个太阳，金黄色的，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
他看着那幅画，想起五年前在出租屋里画那张图纸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圆珠笔和一张泛黄的纸。但他有一样东西——他知道自己是对的。
现在，他有了更多。他有女儿，有周姐，有那间有阳光的房子，有那支金属的笔，有那个写着“玄鸟2.0”的笔记本。
他低下头，在小葵头顶亲了一下。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
窗外，华兴街的灯还亮着。但他不再看那些灯了。他看着怀里的小葵，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手里那两只耳朵一歪一正的小熊和小兔。
这才是他最重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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