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觉得自己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他最不想回头看的东西。
儿童之家的大火。
前面几个养父母在“意外”中死不瞑目的眼神。
解剖台上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脑子最底下的画面,像老旧胶片一样一遍遍闪回,不停冲击着他的神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布莱恩茫然睁开眼。
视线恢复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瞳孔深处,像有一轮血月缓缓退了下去。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脖子,声音有点哑。
“我刚刚……好像做梦了?”
“又梦到那些幻觉了?”
“脖子怎么也酸成这样……”
他活动了一下颈椎,骨头轻轻作响。
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整个人顿时愣住。
因为现在,居然已经过了凌晨。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看时间时,还只是十一点刚过!
难怪脖子酸得跟要断了一样。
可问题是,这中间那一个小时去哪了?
难不成,他刚刚意识直接断片了?
布莱恩立刻转身进屋,拿起提前放在一边的录像机,点开回放。
画面里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夜空通红。
而他本人则像根木头似的,坐在那里抬头望月,整整一个小时一动没动。
想到自己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幻觉,布莱恩眉头拧紧。
大伯如此看重的血月,果然有问题。
他立刻用相当专业的手法,给自己做了个快速身体检查。
腰酸腿软。
肾虚乏力。
肌肉状态一般。
总之……没什么特别变化。
他又看了看四周。
头顶那轮月亮已经重新变回银色,四周安静得有点过头。
远处街道偶尔传来模糊的警笛,还有女人的尖叫,以及某些像野兽一样的男人嚎叫声。
“身体没变化,周围环境也没变化……”
“也没有什么狼人变身之类的戏码。”
布莱恩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里。
他公寓几条街外,就是几个流浪汉营地。
外面那种鬼哭狼嚎的动静,他平时早听习惯了。
“我刚刚应该是又发病了……”
虽然心里始终有点发毛,但想不通的事情他一向懒得死磕。
为了不把自己内耗死,他干脆强行找了个最省事的解释安慰自己。
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