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啊,你到底要不要讨个婆娘噻?”
院门口,一个瘦巴巴的小老头笑眯眯站着。
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脑门秃了一大片,两鬓全白,脸上的褶子像被风吹干的树皮,可精神头却一点不差。
他正对着院里那个穿玄色长衫的年轻人,满脸认真地说媒。
“这回这个是真的不错,我亲自替你看过了,是邻村刘三娘家的女娃儿,身板结实,手脚麻利,人也老实。”
“你把她娶回来,日子有人照料不说,说不定明年就能给你抱个大胖小子。”
“你想想嘛,你眼睛又不方便,一个人住着,万一哪天摔了碰了,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我为了你这门亲事,在刘三娘家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才勉强点头。”
站在他对面的年轻人,模样是真的好。
个子高,身形修长,五官也生得俊,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也比村里那些后生强出一截。
最扎眼的,是他那一头雪白短发。
可惜,再好的相貌也挡不住命里的缺憾。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
手里还握着一根探路的木杖。
他是个瞎子。
放在这种闭塞又讲究实在的山村里,别说年轻漂亮的姑娘了,就算寻常人家的女儿,多半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看不见的男人。
许墨听完,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笑意。
等老人把话说尽了,他才不紧不慢开口。
“徐爷,真是谢谢您惦记我。”
“不过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
“我一个看不见的人,自己过也还能撑着,没必要把好端端的姑娘拖进来受苦。”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稳。
老头一听,笑容一下淡了不少。
“小许啊,你这娃……”
“唉,算咯算咯。”
“我再去替你瞅瞅,看还有没有别家合适的。”
“徐爷,真不用再——”
许墨刚抬高声音,人已经走远了。
木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他侧耳听了听,只能无奈叹气。
“这老头,脾气还是这么犟。”
他摸索着走到院里那张有些凉意的石凳旁,慢慢坐下。
春风从墙头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潮味。
屋檐下还挂着晒干的草药,风一吹,药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许墨仰着头,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神色。
他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辈子,他是个现代医生。
后来连续熬夜加班,活生生把自己熬死了。
死了以后,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他穿越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穿过来的这具身体,也叫许墨。
而且还是个后天失明的瞎子。
刚穿来那会儿,许墨其实挺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