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兰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孙区长，我哥在京海做了十几年项目。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在京海，想做项目，就得跟泰叔合作。跟泰叔合作，就得按泰叔的规矩来。”
“泰叔？”
“京海的一个老人。地下组织部长。”高启兰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哥年轻的时候，是他的马仔。后来我哥做大了，两人变成了合作伙伴。但不管怎么说……泰叔是京海的地头蛇。没有他点头，谁也做不了项目。”
孙连城沉默了一下。
“你哥现在跟泰叔还有来往吗？”
“有。但越来越少了。”高启兰看着他，“我哥想摆脱泰叔。这也是他来京州的原因之一。”
孙连城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回去吧。”
高启兰走了。
孙连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沓材料，沉默了很久。
高启强……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不是纯粹的坏人，也不是纯粹的好人。他是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人……
在京海，他需要泰叔。
在京州，他需要孙连城。
他永远在寻找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靠山。
孙连城把材料锁进抽屉里。
这份东西，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但不是现在用的。
现在用，只能搞倒赵瑞龙在京州的几个马仔。
他要等……
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翻到安欣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安警官，泰叔跟赵立冬是什么关系？”
过了很久，安欣才回复：
“泰叔是赵立冬的白手套。赵立冬在京海的灰色收入，都是通过泰叔洗白的。泰叔在京海的产业，有一半是赵立冬的。”
孙连城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赵立冬……赵立春的远房堂亲戚。
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
山水集团通过信达投资向上海转移资金。
信达投资的资金，最终去了哪里？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泰叔。
如果山水集团转移的资金，最终流向了泰叔……
那就意味着，赵瑞龙在帮赵立冬洗钱。
赵家的势力，不是赵瑞龙一个人在撑，而是整个家族在运作。
他拿起手机，给安欣发了一条消息：
“安警官，帮我查一件事。山水集团转移出去的资金，最终是不是流向了泰叔？”
安欣回复：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直觉。”
“好。我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确定。泰叔的资金链很复杂，不是一天两天能查清的。”
“好。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好。”
……
当天晚上，孙连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把高启强给的材料又看了一遍。
每一笔转账都有据可查。
从山水集团的账户，到信达投资的账户，再到一个离岸账户。离岸账户的持有人，是一个叫“GoldenDragonHoldings”的公司。
这家公司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但孙连城知道……这家公司，一定跟泰叔有关。
他合上材料，闭上眼睛。
赵瑞龙……你完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赵东来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赵局长，帮我盯住张志刚。如果他再有资金转移，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但孙区长……你确定要搞赵瑞龙？”
“确定。”
“你知道搞倒他的后果吗？”
“知道。赵立春虽然走了，但在汉东省还有关系。赵立冬在京海是常务副市长。搞倒赵瑞龙，等于捅了赵家的马蜂窝。”
“那你还搞？”
“搞。”孙连城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该搞。”
赵东来沉默了很久。
“孙区长，你这个人，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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