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钻出来,像一把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李飞的心脏最软处。他刚蹲下身探查影卫的尸体,指尖还沾着微凉的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有人闯病房?晴儿,你别慌,我马上到!你锁好房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我立刻就来!”
李飞的声音抖得厉害,平日里的冷静沉稳荡然无存,只剩压不住的慌乱与恐惧。他猛地站起身,再也顾不上地上服毒自尽的影卫,甚至来不及擦去指尖的血迹,直接催动体内全部的极速异能,身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朝着医院的方向疯冲而去。
城郊废弃码头距离市区医院足足十几公里,平日里开车都要半小时,可李飞此刻根本顾不上一切,双腿像装上了马达,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街景、车辆全都变成模糊的色块,他只恨自己速度不够快,只恨自己太过大意——他以为影卫是全部后手,以为孤身赴约就能护住母亲周全,却偏偏低估了隐世宗的阴狠歹毒,他们竟然分兵两路,用影卫做诱饵,把他调离医院,转头就对重病的母亲下手!
愧疚、自责、愤怒,种种情绪拧成一团,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勒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想象,若是苏晴儿没拦住,若是母亲真的出了半点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母亲一辈子含辛茹苦把他养大,没享过一天福,却因为他,一次次被卷入危险,一次次身陷险境,这份愧疚,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他心头。
“妈,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李飞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脚下速度再提一分,经脉因为超负荷运转异能微微发疼,可他全然不顾,这点疼,比起母亲的安危,根本不值一提。沿途的路人只觉得一阵风刮过,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只当是错觉,李飞一路狂奔,连红绿灯都顾不上,满心满眼只有医院,只有病床上的母亲。
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缩短到十分钟不到。冲到医院住院部楼下,他一把推开玻璃门,电梯显示还在十楼,他等不及,直接转身冲进消防通道,一步跨三个台阶,疯狂往楼上跑,楼梯间的声控灯被他踩得一路亮起,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的心尖上。
终于冲到母亲所在的楼层,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病房虚掩着门,一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李飞心脏狂跳,几乎是扑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苏晴儿坐在病床边的地板上,半边身子靠着床沿,右手腕高高肿起,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渗出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而病床上,母亲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皱着,呼吸略显急促,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却没有明显的外伤,似乎只是受了惊吓,陷入了昏睡。
“晴儿!”
李飞冲过去,先伸手探了探母亲的脉搏,指尖触到母亲温热的皮肤,感受到平稳有力的跳动,悬着的心才狠狠落地,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散去,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连忙扶住床沿,转头看向苏晴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牵连了,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苏晴儿见到他,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摇着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你别担心。阿姨也没事,那个黑衣人没碰到她,就是把我推倒了,我拦着他,他没来得及动手,就慌慌张张跑了。”
李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晴儿,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红肿的手腕和擦伤的膝盖,心里越发愧疚。若不是苏晴儿拼死阻拦,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平日里温柔文静的女孩,在关键时刻,竟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的母亲,这份恩情,他记在心底。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着急。”李飞压下心底的情绪,声音放得轻柔,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晴儿的手腕,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才稍稍放心。
苏晴儿缓了缓情绪,慢慢回忆起刚才的惊魂一幕。她担心李飞在码头出事,又放心不下病房里的阿姨,就一直守在病房里,不敢离开。大概十几分钟前,病房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撬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直接从窗外翻了进来,那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句话都不说,径直就往病床边冲,伸手就想去抓躺在床上的母亲。
“我当时吓坏了,什么都没想,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不让他靠近阿姨。”苏晴儿说到这里,身体还微微发抖,显然是心有余悸,“他力气特别大,一把甩开我,我就摔在了地上,手腕和膝盖都磕破了。他看我摔在地上,又看了一眼门口,好像怕有人过来,就没再敢停留,慌慌张张从窗户翻出去跑了,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碰到阿姨一下。”
李飞听完,顺着苏晴儿指的方向走到窗边,窗户敞开着,窗沿上有明显被撬动的痕迹,窗外是医院的后围墙,墙下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绿化带,彻底消失不见。他催动精神力,仔细探查周围的气息,一股极淡的阴寒气息残留在这里,和码头影卫身上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凌厉晦涩,显然是隐世宗另一个专职暗杀的手下,实力虽不及影卫,却更加狡猾谨慎,一看事情败露,立刻就逃了。
他伸手摸了摸窗沿,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黑色的小木牌,大概指甲盖大小,被遗落在窗沿的角落,应该是黑衣人慌乱逃跑时,不小心掉落的。李飞捡起木牌,放在掌心仔细查看,木牌材质普通,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一个极小却清晰的周字,背面则刻着一道诡异的纹路,看着像某种图腾,又像隐世宗内部的身份标识。
周字!
李飞指尖猛地收紧,掌心的木牌几乎要被捏碎,眼底瞬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从一开始刁难他的周海明,到隐世宗宗主周玄,再到如今这枚刻着周字的木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周家。原来周海明根本不只是中医世家的传人,他本就是隐世宗的人,隐世宗的核心,就是周家!所有针对他、针对母亲的阴谋暗算,全都是周家在背后一手操控,他们觊觎他的复制异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对一个重病老人下手,手段阴狠,丧尽天良!
“这个木牌,是从黑衣人身上掉下来的,我刚才扑过去抱他腿的时候,好像看到他腰间挂着这个,应该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苏晴儿凑过来,看着李飞掌心的木牌,轻声说道。
李飞点点头,将木牌紧紧攥在手里,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顺着这个周字,顺着周家,他一定能揪出隐世宗的老巢,揪出周玄,彻底了结这一切。他转身走到病床边,轻轻坐在母亲身旁,伸手抚平母亲紧皱的眉头,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母亲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母亲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飞,虚弱地笑了笑:“小飞,你回来了,刚才……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有点怕。”
“妈,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呢,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李飞握住母亲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儿子不好,让你受惊吓了,以后我一步都不离开,好好守着你。”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说:“妈没事,你别太累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你。”李飞压下眼底的杀意,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想让母亲担心,“你再睡会儿,我就在这陪着你。”
安抚母亲重新睡熟,李飞才站起身,走到苏晴儿身边,从抽屉里找出医院的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膝盖和手腕的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苏晴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心里微微一动,轻声说:“李飞,你别太自责,这不怪你,那些人太坏了。你已经很厉害了,一直在保护阿姨,保护我。”
李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苏晴儿,眼底满是感激:“晴儿,今晚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妈真的会出事。这份情,我记着。你今晚别回去了,病房里有陪护床,你就在这休息,我守着你们,不会再让任何人进来。”
苏晴儿点点头,没有拒绝,她也担心那些人去而复返,想留下来陪着李飞。
处理好伤口,李飞让苏晴儿躺在陪护床上休息,自己则坐在母亲病床边,寸步不离。他将暗影异能、精神力尽数催动,在整个病房外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他都能立刻察觉。同时,他将那枚周字木牌放在眼前,反复端详,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等母亲彻底康复,他绝不会再被动防守,他要主动出击,顺着周家这条线索,一步步深挖,先从周海明入手,摸清隐世宗在江城的所有势力,再找到周玄,彻底捣毁这个阴狠的组织,让所有伤害过他和母亲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色越来越深,医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母亲和苏晴儿都已熟睡,呼吸平稳。李飞坐在床边,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冰冷的气息,像一尊守护神,牢牢守护着身边最重要的人。
这场与隐世宗、与周家的较量,从这一刻起,彻底转变了态势。从前是他躲,他们攻;从今往后,他会主动出击,斩草除根,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半点伤害。
那枚刻着周字的木牌,就是复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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