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昏而沉的!
我就这样想着自己的来时与现在,就这样默然地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同样无言且空洞地想着这些有时必要,而实际并不重要,又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生命中,无关紧要的人!
我没有依靠,我只能听白大褂医生的,医者仁心,想来她们不会骗我!
白大褂医生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白大褂医生让我往北,我不敢往南!靠山山倒,靠树,树断,靠人,人跑,到头来,恐怕连我自己也都投靠不住!
到头来,康年姐姐说,是我自己不爱惜自己,怪谁好呢?怪不得别人,祸的源头就是自己不自省自爱自怜自惜!
医院的床,没有质感的,无所谓硬如石头还是软如绵絮,无所谓脏了还是干净,也无所谓它打过多少胎,躺过多少人!
麻药过后,我睡着了,生言澈时,我还知道医生在我背部的脊梁扎针送药,清晰听到手术刀“咔嚓咔嚓”剪我肌肤的声响!
可这一次,我什么声音也都听将不到!
我睡得很香,睡得很沉,整个手术下来,我真的一点都不感觉到痛!真是名副其实的无痛人流!
选择之前,我想做药流的,可是医生说药流摘不干净!
医者仁心,就连她也用“摘”这个词!
芸芸众生,大千世界,有时候,人也如瓜果蔬菜给人摘取拿下,生命也如草芥,随风随尘!
想来,人类何尝不是脆弱,脆到连一句冷心的话都承担不起,弱到连一滴水,一粒饭,一口气都斗不过!
如果有来生,我不做人了!
如果有来生,孩子,你再好好的选,千万别选我了,你不拣我,就不会被别人摘了!
药流的话,我也下不去手!
长痛短痛,都是痛,痛不欲生,死去活来!
因为打掉,拿去的是老东家的亲孙子,也是老东家的金银钱财,老东家来叫吃饭时,依旧面色铁青的!
月如过来传话时,也同样狗仗人势,咬牙切齿!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一刻和接下来的许多刻,我都是拿我今后的许多次健康在赌博和押注的!我透支它了,所以注定要还的,逃不了,躲也不过去!
于是,我又想起我曾经养死过的那条活泼可爱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