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既然你对老物件……嗯,‘破烂’感兴趣,三大爷这儿也有些家底,你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阎埠贵努力挤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价钱好说。”
我扫了一眼。书是民国版的《古文观止》、《千家诗》,有点价值,但不大。铜钱是最普通的“乾隆通宝”、“光绪通宝”,量大不值钱。鼻烟壶是料器的,破损了。老花镜更不值钱。
这老抠,想用这些破烂试探我,或者顺便处理“垃圾”?
我正要摇头,目光忽然被布包角落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封信。信封很旧,纸质发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字,但被其他东西压着,看不清。吸引我的,是信封右下角一个淡蓝色的、小小的印章图案,像是个葫芦。
我心中一动,装作随意地拨开上面的铜钱,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烦阎先生转呈陈先生亲启”,没有具体地址。落款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而那个葫芦形的小印章,盖在信封右下角,朱红色,已经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观复”二字。
观复?
我脑子里飞速搜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对了!后世那位顶级收藏家,马未都先生,他的博物馆就叫“观复博物馆”!难道这“观复”印章,和他有关?或者是更早的收藏家、鉴赏家的闲章?
这封信,可能只是普通的旧信。但万一……和某个收藏圈子、某位人物有关呢?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机遇。
“三大爷,这信……”我捏着信封,看向阎埠贵。
“哦,这个啊,”阎埠贵瞥了一眼,不在意地说,“好多年前了,一个远房亲戚,好像以前在琉璃厂那边做过学徒,后来不知道去哪了。临走前寄放在我这儿的,说是万一有姓陈的故人来问,就转交。这都多少年了,影子都没有。这就是个废纸,你要看就拿去,不过里面信瓤我可没动过啊。”他赶紧撇清。
琉璃厂的学徒?姓陈的故人?观复印章?
我心跳微微加速。“这信,有点意思。三大爷,我拿两本旧书,外加这封信,您看……”
阎埠贵小眼一亮,算计开了:“柱子,这书可是民国的好版本,这信……虽然不知道是啥,但也是个老物件。这样,你给……三块钱?”
“三大爷,这旧书信托商店一毛一本随便挑。这信您都说废纸了。”我摇头,“一块五,最多。不行就算了,我困了。”
“一块八!一块八行不行?柱子,三大爷也不容易……”阎埠贵开始哭穷。
最终,以一块六毛钱成交。我“勉强”收下了两本旧书和那封信。阎埠贵揣着钱,心满意足,又带着点探究地看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关上门,我立刻拿出那封信。
信封没有封死。我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页,纸质同样发黄。上面是竖排的毛笔字,字迹清秀:
“陈兄如晤:前日于津门鬼市,偶得一罐,形拙而釉肥,蓝彩沉静,底有‘大明嘉靖年制’青花款,奈何口沿微伤,价昂未决。弟观其器,似有明韵,然市贾之言不可尽信。兄乃瓷中圣手,弟欲携罐赴京,请兄一鉴。若真,则幸甚至哉;若伪,亦当一笑置之。另,闻近期有佳器流入信托,混杂于废铜之间,弟已托人留意,有消息再告。匆匆不一。弟观复敬上壬寅年腊月”
信很短,信息量却极大!
写信人自称“观复”,提到在天津鬼市看到一个“大明嘉靖年制”青花罐,约这位“陈兄”鉴定。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闻近期有佳器流入信托,混杂于废铜之间,弟已托人留意”!
壬寅年?今年就是壬寅年!1962年!腊月,就是现在!
这封信,是最近写的!这个“观复”,也在关注信托商店,也在捡漏!而且,他提到“有佳器流入信托,混杂于废铜之间”……这说的,不就是我今天买的那个宣德炉吗?还是说,还有别的?
难道那个信托商店的老魏头,和这个“观复”有关?或者,“观复”就是老魏头口中“喜欢收罗老物件”的人?
我捏着信纸,手心里微微出汗。
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捡漏,没想到,背后似乎牵扯到了一个隐藏的、懂行的圈子。这个“观复”是谁?那位“陈兄”又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封信,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阎埠贵那个亲戚的疏忽),没有寄出去,或者没来得及转交,就流落到了阎埠贵手里,差点被当成废纸。
而现在,它到了我手里。
这不仅仅是捡到一封信。这可能是……一张通往某个隐秘收藏圈子的门票,一个获取信息、知识和更多“宝贝”线索的机会!
那个宣德炉,暂时绝不能露白了。老魏头和阎埠贵已经起了疑心。我得更加小心。
但这位“观复”先生,以及他信中提到的“陈兄”,或许……可以成为我的突破口?
当然,不能贸然接触。得先搞清楚他们的身份、背景,确保安全。
我将信小心地收回空间,和宣德炉放在一起。
窗外月色冰冷,四合院一片寂静。
但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老魏头的疑心,阎埠贵的算计,许大茂和贾家的怨恨,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的“观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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