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后堂。
黄蓉亲自泡了一壶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她动作优雅，行云流水，看得出是茶道高手。
“林少侠，请。”她将一杯茶推到林逸尘面前。
林逸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好茶。洞庭碧螺春，今年的新茶。”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少侠懂茶？”
“略知一二。”
“那林少侠可知，这茶是用什么水泡的？”
林逸尘又品了一口：“清晨的露水，收集后静置一夜，取上层清液。水质甘甜，没有半点杂味。”
黄蓉彻底愣住了。
这茶确实是露水泡的，而且是她亲手收集的。这个年轻人，只喝了一口就品出来了？
“林少侠果然是雅人。”她笑了笑，但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开始试探了。
“林少侠武功高强，见识广博，不知师承何处？”
“无门无派，自学的。”
“自学？”黄蓉显然不信，“降龙十八掌是丐帮不传之秘，林少侠从哪里学来的？”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郭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黄蓉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逸尘放下茶杯，看着黄蓉，淡淡道：“黄帮主是在审问我？”
“不敢。”黄蓉笑道，“只是好奇。毕竟降龙十八掌是丐帮的镇帮绝学，突然冒出一个外人会使，我这个前帮主总要问一问吧？”
她说得合情合理，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可没那么简单。
林逸尘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黄帮主觉得，降龙十八掌的精髓是什么？”
黄蓉一愣。
“刚猛。”郭靖在旁边插嘴。
林逸尘摇头：“刚猛是表象，不是精髓。”
郭靖一怔：“那是什么？”
“是‘悔’。”
“悔？”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林逸尘缓缓道，“降龙十八掌的精髓不在‘亢’，在‘悔’。掌力越刚猛，越要留有余地。发出去十分力，至少要留两分力在体内。这样才能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郭靖浑身一震。
这句话，洪七公当年也说过。但他一直没太明白，直到今天——
他想起刚才跟林逸尘交手时的感觉。对方的掌力刚猛不输自己，但每一掌之后，都能立刻接上下一掌，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而自己打完一掌，总要缓一口气才能打出第二掌。
这就是“悔”和“亢”的区别。
“好！”郭靖猛地一拍桌子，“林少侠说得太好了！”
他站起来，朝林逸尘深深一揖：“郭某受教了！”
林逸尘连忙扶住他：“郭大侠客气。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未必正确。”
“不，你说得对。”郭靖激动得脸都红了，“洪师父当年就说过这个道理，是我愚钝，一直没悟透。今天听你一席话，豁然开朗！”
黄蓉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惊。
她太了解郭靖了。这个丈夫虽然憨厚，但在武学上极为固执，从不轻易服人。能让他如此心悦诚服的，整个武林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句话就做到了。
“林少侠果然不同凡响。”黄蓉笑容更深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黄帮主请说。”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你也见识过了。你觉得，如果靖哥哥跟金轮法王交手，胜负如何？”
林逸尘想了想：“五五开。”
黄蓉皱眉：“这么低？”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练到第九层，掌力刚猛，不输郭大侠。但他有一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依赖力量。”林逸尘道，“龙象般若功是密宗绝学，讲究以力破巧。但遇到真正的巧，力量再大也没用。”
他看向郭靖：“郭大侠的降龙十八掌，如果能把‘悔’字诀练透，金轮法王不是对手。”
郭靖认真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黄蓉看着林逸尘，目光越来越复杂。
这个年轻人，武功高强，见识广博，谈吐不凡。而且——
她看了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小龙女，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李莫愁，再看看乖巧倒茶的程英和叽叽喳喳的陆无双。
这些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在他身边，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争风吃醋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御女的手段也不简单。
“林少侠，”黄蓉忽然话锋一转，“你对这次英雄大会怎么看？”
“推举武林盟主，共抗蒙古。好事。”
“那你有没有兴趣当这个盟主？”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郭靖愣住。小龙女抬眼看向黄蓉。李莫愁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林逸尘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没兴趣。”
“为什么？”黄蓉追问，“以你的武功，这个盟主非你莫属。”
“当盟主太累。”林逸尘放下茶杯，“要应付各路英雄，要处理各种纠纷，还要对抗蒙古大军。我这个人懒，不喜欢操心。”
黄蓉笑了：“林少侠说笑了。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懒？”
“黄帮主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