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后的勇气，往林逸尘身边挪了挪。
一个拳头的距离，变成了半个。
“那……我能靠着你吗？”
“靠吧。”
程英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肩膀很宽，很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月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虫鸣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林大哥。”
“嗯？”
“郭小姐跟你表白的时候，你说‘我知道了’。我跟你表白，你也说‘我知道’。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不是。”
“那是什么？”
林逸尘想了想：“‘我知道了’的意思是——我收到了，我记住了，我会认真对待。”
程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知道’呢？”
“‘我知道’的意思是——我早就知道了，一直在等你说。”
程英把脸埋进他的肩膀，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你这个人……太坏了。”
“哪里坏？”
“哪里都坏。”
林逸尘笑了。
笑声低低的，在夜风里飘散。
远处，廊下的阴影里，小龙女站在那里。
白衣如雪，面纱遮面。
她看着月光下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回到房间，坐在寒玉床上，却没有调息。
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如霜。
她忽然想起林逸尘说过的话——
“习惯，不代表喜欢。”
她习惯了古墓的清冷，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冰面之下。
但今天，她看到程英靠在他肩上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里，透进来一丝光。
很暖。
暖得让她有些害怕。
另一边的屋顶上，李莫愁盘膝坐着，把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小子，倒是会哄人。”
她抬头看月亮，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
但那个人，不是林逸尘。
那个人只会甜言蜜语，转身就把她抛弃。
而林逸尘——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许天花乱坠的承诺。但他会记住你煮的汤放了多少枸杞，记住你剥的橘子有没有撕干净白筋。
这种人，比那些只会说“我爱你”的人，靠谱一万倍。
她躺下来，枕着手臂，看着满天星星。
“林逸尘……”她喃喃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第二天早上。
陆无双发现程英的眼睛肿了。
“表姐！你眼睛怎么了？”
“没……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陆无双狐疑地看着她，“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哭了？”
“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程英低着头不说话。
陆无双转头看林逸尘，发现他正慢悠悠地喝茶，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大哥！是不是你欺负我表姐了？”
“没有。”
“那她眼睛怎么肿了？”
“可能是沙子迷了眼。”
“大晚上哪来的沙子！”
“终南山的风大，吹过来的。”
陆无双气得直跺脚，但又找不到证据。
程英在旁边偷偷笑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银簪——不是昨天在街上买的那支，是林逸尘昨晚送给她的。
他说，这是回礼。
回她煮的每一碗汤，剥的每一个橘子，倒的每一杯茶。
银簪很简单，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兰花。
但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抬头看林逸尘，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冲她眨了一下眼。
程英脸红了，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无双在旁边看得一脸懵：“表姐，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脸红什么？”
“天气热。”
“这才三月！”
“终南山的太阳比较毒。”
陆无双：“……”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表姐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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