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
两百丈的悬崖，背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每往上一步，绳子就晃一下。岩壁湿滑，青苔让手抓不住。林逸尘的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裘千尺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力量。
十多年了。
十多年没有人碰过她，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没有人把她当人看。
而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就背着她爬悬崖。
“你为什么救我？”她问，声音有些哑。
“我说了，要绝情谷。”
“就这个？”
“就这个。”
裘千尺沉默了。
她不信。
但她愿意相信。
崖顶。
陆无双第一个看到林逸尘的手。
“林大哥！林大哥上来了！”
所有人冲到崖边，七手八脚地把林逸尘和裘千尺拉上来。
林逸尘一上来就瘫在地上，手指血肉模糊，衣服被岩壁刮得破破烂烂。
程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掏出帕子给他包扎。
小龙女站在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李莫愁看着林逸尘手上的伤，沉默了很久。
陆无双蹲在裘千尺面前，好奇地打量她：“你就是裘千尺？”
裘千尺靠在树上，看着这群人，目光复杂。
“你们……都是他的人？”
“对啊！”陆无双骄傲地说，“我们都是林大哥的人！”
裘千尺看向林逸尘，他正闭着眼让程英包扎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这小子，”她喃喃道，“有点意思。”
李莫愁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裘千尺，欢迎回来。”
裘千尺抬头，对上李莫愁的目光。
两个女人对视。
一个是被男人抛弃后杀遍天下的女魔头，一个是被男人背叛后困在深渊十几年的弃妇。
“你是谁？”裘千尺问。
“跟你一样的人。”李莫愁嘴角勾起，“只不过，我比你幸运。”
“幸运什么？”
“我遇到了他。”
李莫愁看向林逸尘，眼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裘千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
一行人在崖顶扎营。
程英给林逸尘包扎好手指，又去给裘千尺检查身体。她医术不错，虽然比不上当世名医，但处理外伤绰绰有余。
“腿上的伤很严重，需要慢慢调理。”程英轻声说，“我先给您上点药，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仔细治。”
裘千尺看着这个温柔的小姑娘，忽然问：“你不怕我？”
程英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林大哥说你是好人。”
裘千尺愣住了。
好人？
她这辈子，杀过人，放过火，被丈夫背叛，被亲哥哥放弃。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她沙哑地说。
程英笑了笑，把药敷在她的伤口上：“林大哥看人很准的。他说你是好人，你就一定是。”
裘千尺沉默了。
远处，林逸尘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小龙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金创药。
“手伸出来。”
林逸尘睁开眼，看了看她，把手伸过去。
小龙女解开程英包扎的布条，重新上药。动作很轻，但很利落。
“你的手指有三根指甲裂了，最快也要七天才能恢复。”
“七天够了。”
小龙女没说话，低着头给他包扎。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如雪，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谢谢你。”她忽然说。
林逸尘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下来的时候，没有摔死。”
林逸尘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小龙女没回答，把最后一根手指包好，站起身。
“下次，我跟你一起下去。”
说完，转身走了。
林逸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她没有别过头。
这次，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话。
进步不小。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
明天，绝情谷。
公孙止，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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