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百姓不知道林逸尘走了。
他们只知道蒙古人退了,城守住了,日子照常过。街上的茶楼重新开张,说书先生一拍醒木,讲的还是林少侠三掌退敌的故事。底下的茶客嗑着瓜子,听到精彩处拍案叫绝。没人知道那个守城的人,天不亮就走了。
郭靖站在城头上,看着官道尽头的扬尘,站了很久。黄蓉走上来,给他披了件外袍。
“靖哥哥,风大,回去吧。”
“蓉儿,你说他为什么要走?”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什么事比守城更重要?”
黄蓉想了想,说了四个字:“更大的城。”
郭靖转头看她。黄蓉指着远处的地平线:“他心里装的,不只是襄阳。”
郭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我守了二十年襄阳,从来没想过襄阳之外的事。”
“所以你是个好人。”黄蓉挽住他的胳膊,“他是个做大事的人。”
城下传来脚步声。郭芙跑上来,气喘吁吁:“爹!林逸尘呢?”
“走了。”
“走了?”郭芙愣住了,“去哪儿了?”
“绝情谷。”
郭芙转身就跑。郭靖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
“我去追他!”
“追上了又怎样?”
郭芙愣住了。是啊,追上了又怎样?她连跟他说话都结结巴巴,追上去能说什么?她站在城头上,攥着衣角,眼眶红了。
黄蓉走过去,搂住女儿的肩膀。“芙儿,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你了。”黄蓉指着城外的官道,“他的银簪还在你手里呢。”
郭芙低头看着刀柄上的银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他才不是因为我回来的……”
“那你哭什么?”
郭芙擦了一把眼泪,不说话了。
城下,杨过蹲在角落里,手里比划着林逸尘教他的那招“杞人忧天”。掌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又落下去。他练了一遍又一遍,掌法越来越熟,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洪七公拎着酒葫芦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小子,练掌呢?”
杨过点头。
“这掌法叫什么?”
“黯然销魂掌。”
洪七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功夫。”
“大哥哥说,这掌法需要情绪。”
“什么情绪?”
“离别之痛、思念之苦。”
洪七公收起笑容,看着这个半大孩子。“你经历过这些?”
“没有。”杨过摇头,“大哥哥说,我命好,没经历过。等我经历了,这掌法自然就通了。”
洪七公沉默了很久。他灌了一口酒,拍拍杨过的肩膀。“你大哥哥说得对。这掌法,不练也罢。”
“为什么?”
“因为练成了,就该疼了。”洪七公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子,记住你大哥哥的话——你命好。别辜负了这份命。”
杨过看着洪七公的背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把掌法又练了一遍,这次没有用全力。掌风轻轻的,落叶在风中打了个旋,慢慢落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这掌法不练成也挺好的。
绝情谷。林逸尘回到谷中的时候,裘千尺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襄阳守住了?”
“守住了。”
“蒙古人还来吗?”
“短期内不来了。”
裘千尺点点头,没再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赵全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谷主,粮食种下去了,二百亩。机关修好了,三十六处。火药又配了五百斤。”
“火枪呢?”
“铁匠们还在打。一个月打了五十支。”
“不够。再打五十支。”
赵全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林逸尘站在谷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田里的麦苗已经冒头了,绿油油的一片。谷中的弟子们来来往往,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拎着水桶,有的在操练。这里已经不是公孙止的绝情谷了,是他的。
李莫愁从后面走过来,双手抱胸。“你这谷主当得挺舒服。”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