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已经观察林逸尘整整一天了。从昨天那颗石子开始，到今早黄药师主动找他请教。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越来越沉。这个年轻人，比传闻中更强。不是武功上的强，是另一种东西——他说不清，但让他不安。
午后，阳光正好。林逸尘坐在石头上晒太阳，闭着眼，像是在打盹。欧阳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没有隐藏气息，林逸尘睁开眼。
“欧阳前辈，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
“能。但你不是没事找人聊天的人。”
欧阳锋愣了一下。这句话，黄药师早上也说过。这个人看人，准得像把刀。
“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的武功，到底是谁教的？”
“自学的。”
“自学？”欧阳锋冷笑，“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弹指神通，都是自学的？”
“对。”
“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就算了。”
欧阳锋被噎住了。他在江湖上横行几十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但这个年轻人，每次都能把他噎得说不出话。
“林逸尘，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态度，很容易死？”
“知道。但我还没死。”
“因为没人杀得了你？”
“因为该死的人不是我。”
欧阳锋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挑衅，只有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你的蛤蟆功，练到第几层了？”林逸尘忽然问。
欧阳锋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传说中蛤蟆功是天下至刚至猛的功夫，比降龙十八掌还刚猛。我想知道，练到顶层是什么感觉。”
欧阳锋沉默了片刻。“第十层。”
“第十层是什么感觉？”
“一掌下去，山崩地裂。”
“那你打我一掌试试。”
欧阳锋愣住了。“你要我打你？”
“对。我想试试。”
欧阳锋盯着他，忽然笑了。“你不怕死？”
“怕。但你打不死我。”
欧阳锋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上。深吸一口气，身体下蹲，双手撑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蛙鸣。内力暴涌，衣衫鼓荡，脚下的石板龟裂。蛤蟆功，第十层。这一掌，他用过两次。第一次，打死了他大哥。第二次，打伤了洪七公。第三次，还没用过。
“林逸尘，你确定？”
“确定。”
欧阳锋一掌推出。掌风如怒涛，如海啸，带着摧山裂石的力量。地面的石板被掀飞，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林逸尘没有动。他坐在石头上，右手缓缓推出——不是降龙十八掌，不是黯然销魂掌。是两门掌法的融合。刚中有柔，柔中有刚。两股掌力在空中碰撞。
轰——！
巨响震天。林逸尘坐着的石头碎成粉末，但他的人没有退。烟尘散去，他站在原地，衣袍猎猎，面色如常。
欧阳锋退了一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什么掌法？”
“没有名字。刚想出来的。”
“刚想出来的？”
“对。你的掌力到了，我的掌法也就出来了。”
欧阳锋沉默了。他练蛤蟆功练了三十年，才练到第十层。这个年轻人，接他一掌的功夫，是刚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