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好人做事,是为了别人。坏人做事,是为了自己。”他看着林逸尘,“你守襄阳,是为了别人。老毒物练功,是为了自己。这就是区别。”
林逸尘沉默了。他端起酒坛,灌了一大口。
第七坛酒。洪七公的话越来越多了。
“小子,你知道吗?你跟我年轻时候很像。”
“哪里像?”
“都爱喝酒。”
“……我没爱喝酒。是你逼我喝的。”
“那你也喝了。喝了就是爱喝。”
林逸尘无语了。他发现跟洪七公讲道理,比跟欧阳锋打架还难。
“小子,我跟你说,人生苦短,该喝就喝,该吃就吃。别像一灯那样,念一辈子经,苦一辈子。没意思。”
“洪老前辈,你跟一灯大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拿得起,放得下。他拿得起,放不下。”
洪七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好。拿得起,放得下。我洪七公这辈子,就这点本事。”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小子,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姑娘。”
林逸尘愣住了。洪七公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
“那姑娘长得好看,武功也高。我追了她三年,没追上。”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王重阳。”洪七公灌了一口酒,“王重阳那人,武功高,人品好,长得也帅。我比不过。”
“洪老前辈——”
“别安慰我。我早就不难过了。”他笑了,“后来我想通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跟她在一起。她过得好,就行了。”
林逸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邋遢老头,比他想象的更了不起。
第九坛酒。洪七公彻底醉了。
“小子,我跟你说——”
“洪老前辈,你醉了。”
“没醉!我清醒得很!”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跟你说,明天的论剑,你不用打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天下第一。不用打也是。”
林逸尘扶住他。“洪老前辈,你该休息了。”
“不休息!我还要喝!”
“你已经喝了九坛了。”
“还有一坛!”
他从身后摸出最后一坛酒,拍开泥封,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林逸尘。
“来,干了。喝完这一坛,你就是我洪七公的兄弟。”
林逸尘接过酒坛,看着这个醉醺醺的老头。他想起洪七公守襄阳的事,想起他教郭靖武功的事,想起他这辈子做的事——没有一件是为了自己。
他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好!”洪七公哈哈大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洪七公的兄弟!”
他拍了拍林逸尘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拍散架。
“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丐帮上上下下,随你调遣。”
“好。”
洪七公笑了,笑得很开心。他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小子,我睡会儿。天亮了叫我。”
“好。”
洪七公很快就睡着了,鼾声如雷。林逸尘看着他,把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晨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香气。
小龙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醉了?”
“醉了。”
“你呢?”
“我没醉。”
“你的脸红了。”
林逸尘摸了摸脸,确实有点烫。“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小龙女看着他,忽然说:“洪七公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他是好人。”
“对。他是好人。”
小龙女沉默了。她看着熟睡的洪七公,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你也是好人。”
林逸尘转头看她。晨光照在她脸上,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我不是好人。”
“你是。”
林逸尘笑了。他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做好人也不错。
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论剑的最后一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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