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哼了一声。“你是不想追。”
胧没否认。“你呢？你想追？”
白牙看着阿列克谢的背影。“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他在跑。我等他不跑的时候。”
“要是他一直跑呢？”
白牙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就一直等。”
更远处，一架无人机悬在半空。屏幕里，是约西的脸。
他看着那些追着光跑的妖，嘴角动了一下。“它们在追什么？”
仿生人回答。“线。”
“线能给它们什么？”
“名字，脸，命。”
约西沉默了一会儿。“有意思。它们丢的东西，自己不去找。等着别人还。”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跑在最前面的身影。小邪。钥匙转着，跑得很稳。
“他也在跑。”
“嗯。”
“他跑什么？”
“跑命。”
约西笑了。“谁的命？”
“很多人的。”
约西看着那根线。线在莎缇娅心口亮着，忽明忽暗。“她快撑不住了。”
仿生人问：“要帮忙吗？”
约西想了想。“不帮。看看她能撑多久。”
六、灵山脚下
第二天，他们跑到了灵山脚下。金光就在前面，百丈，五十丈，三十丈。身后，那些东西也追上来了。黑潮离他们只有百丈，灰雾只有五十丈，白浪只有三十丈。
小邪回头看了一眼。“来不及了。”
魔女停下来。“我去挡。”
小邪拉住她。“你挡不住。”
“那怎么办？”
小邪看着灵山的方向。金光在闪，像在等他们。他忽然笑了。“用计。”
他转身，对着那些追来的东西喊：“你们丢的东西，在灵山里面。如来替你们收着。想要，自己进去拿。”
那些东西停住了。它们看着灵山的金光，犹豫了。黑潮慢下来，灰雾停下来，白浪退后了。
火妖领头的问：“真的在灵山里面？”
小邪点头。“真的。”
“那她心口的线呢？”
“那是灯。照路的。”
火妖们互相看了看。“那我们是追线，还是进灵山？”
“先进灵山。线跑不了。”
“灵山有结界。进不去。”
火妖领头的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小邪喊：“等我们出来。出来给你们带路。”
“等多久？”
“三天。”
“三天太久了。”
“两天。”
“两天也久。”
“一天半。不能再少了。”
火妖领头的想了想。“行。一天半。不来我们就追进去。”
小邪转身，拉着魔女就跑。“快！”
他们冲进金光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怒吼。那些东西发现自己被骗了，追上来，撞在金光上。金光炸开，把它们弹回去。
火妖领头的被弹飞了，在地上滚了三圈。“他骗我们！”
“他说什么？”
“说如来收着我们的东西。”
“如来收吗？”
“不知道。”
“那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火妖领头的想了想。“不知道。但灵山里面，确实有结界。进不去。”
“那我们还追吗？”
“追。等他们出来。”
“要是他们不出来呢？”
“那就等他们饿了出来。”
“妖也会饿？”
“追了三万年，饿了。”
小邪靠在金光的边缘，大口喘气。“第45变——诈。”
魔女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现学现卖。”
远处，那些东西还在撞金光。金光在颤，但没破。小邪盯着它们。“能撑多久？”
姑获飘过来。“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时辰。”
小邪站起来。“那就够了。”
他转身，往灵山深处走。走出几步，停下。“魔女，你刚才吞的那些东西，能吐出来吗？”
魔女摇头。“吐不出来。但能用。用它来找同类。我能听见其他来找名字的东西在哪。”
小邪的钥匙转了一圈。“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雷达。”
魔女愣了一下。“雷达？”
“就是能看见敌人从哪来，到哪去的东西。”
魔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在灵山外面。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出去。”
小邪叹了口气。“那它们挺有耐心。”
魔女点头。“追了三万年。不差这一会儿。”
远处，火妖领头的在金光外面喊：“一天半！记着！”
小邪没回头。“记着呢。”
火妖领头的又喊：“出来带路！”
“行。”
“不许再骗人！”
小邪转着钥匙。“尽量。”
七、第45变
坑底，大圣睁开眼睛。金箍棒上的符文又亮了一组。第45变——诈。
他低头看着那组新亮的符文，笑了。“这小子，骗人都骗出花样了。连妖都信他。”
他站起来。脚下的虚空，已经能跑了。他试着跑了一步，两步，三步。越跑越快，越跑越稳。黑暗在他身后退去，光在前面亮着。
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下来。“不对。俺老孙在跑什么？”
金箍棒没理他。
“算了。先跑着。跑出去再说。”
他又跑起来。这次没停。
【第六卷·第7章终】
（结语）
莎缇娅不是唐僧，但她比唐僧还招人。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她的线用了能找回丢了的东西。名字，脸，命，什么都能找回来。
所以所有人都来了。神，妖，第七席，那些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的。它们要抢，它们要拿，它们要她。
但她不跑。是小邪替她跑。不是逃命，是找救兵。灵山里有如来，如来那里有答案。找到答案，就不用跑了。
而那些妖，追了三万年，不差这一会儿。它们在外面等。等小邪出来带路。等他不再骗人。
小邪说：尽量。
那就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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