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下山，或主动掀桌”
一、鸦
从冰窟钻出来，莎缇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出来了。里面太闷，连辣条都潮了，软塌塌的没劲。”
阿列克谢跟在身后，琴盒背在肩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雪原。
湿婆的投影凝在她身侧，比之前淡了些。
莎缇雅忽然停下脚步，脚尖在雪地上碾了碾。
“湿婆，黑进‘暗鸦’佣兵团的通讯频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十二点钟方向，三点七公里，峡谷入口，正等着我们呢。”
莎缇雅叼着那根受潮的辣条，“九架无人机，八位数悬赏，美元。我昨天闲着没事，黑进去听了一耳朵，他们连庆功宴的菜单都定好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多没意思，”莎缇雅眨眨眼，“现在正好——将计就计。”
三分钟后，峡谷入口。
九架纯黑色旋翼无人机悬停半空。
领头那架无人机腹部细孔打开，全息投影仪启动，凝成一幅画面：静止的纽约，凝固的人群，天空中巨大的卦象阵列。
画面下方，一行花体英文邀请函缓缓浮现，落款只有一个词：「华主（原宙斯）」。
莎缇雅看完，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那根软塌塌的辣条，咽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坏，有点野。
“湿婆，我昨天黑进去的时候，顺手改了他们的导航底层逻辑。现在，这九架无人机里，有六架的控制权在我手上。”
……什么？”
“另外三架，留给咱们练手。”
阿列克谢嘴角抽了抽：……所以你让我们打哪几架？”
莎缇雅想了想，一脸嫌弃：“算了，分来分去太复杂，脑子疼。”
她打了个响指：“湿婆，直接全黑了吧。让它们集体下班。”
下一秒。
九架无人机同时熄火，噼里啪啦砸进雪地里，扬起一片雪雾。
莎缇雅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对着天空中那颗她早就锁定的侦察卫星，比了个标准的中指。
“告诉那个什么‘华主’——游戏开始了。”
她冲着天空喊：“想请本姑娘去纽约？行啊，准备好接驾吧！记得备点热乎的辣条，不要受潮的！”
三万六千公里外，纽约某摩天楼顶层。
一个由纯粹光流凝聚的人形，正“看”着这一幕。
他笑了。笑容优雅，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黄蓉，”他轻声说，“终于等到你。”
二、梦
维修铺的轮廓出现在山脚时，天已过午。
莎缇雅几乎是跑着冲下山坡。
“阿妈！我回来啦！饿死啦！”
她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带进一身寒气与阳光。
然后，她僵在门口。
屋子里不止有父母。
还有两个人——姐姐莎克蒂，和姐夫龙。
他们坐在火塘边，面前的酥油茶一口未动，早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
莎克蒂的手紧紧攥着念珠，指节发白。
龙坐得笔直，像尊雕塑，眼睛死死盯着火苗。
空气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一种紧绷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母亲拉妮从厨房探出头，眼睛红肿，看见莎缇雅，轻轻摇了摇头。
父亲多吉放下手里的榔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莎缇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