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七席·第二幕
【纽约,某栋无窗建筑】
地下七层,会议室。
惨白的灯光下,五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山田的佛珠转得飞快——快,说明他在焦虑。
幽灵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眼底爬满红血丝。手里咖啡早凉透,她一口没动。
阿比在角落里敲着键盘,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韩楚依旧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校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那双眼睛,比昨晚更亮。
“说说。”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山田的佛珠停了。
“索菲暴露了。”他开口,声音沙哑,“那女孩提前知道了一切。我们每一步,她好像都看得见。”
幽灵忽然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不是好像。是真的看得见。”
所有人看向她。
幽灵抬起头,眼里全是惊魂未定:“我在成都机场,看见他了。”
“谁?”
“华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阿比的键盘声停了。
山田的佛珠,彻底停了。
幽灵继续说:“他就站在十米外,看着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睛——”
她打了个寒颤:
“他让我知道,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
校长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平静得让人发毛:
“那又怎样?”
所有人看向屏幕。
校长的照片,那双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他在暗处,我们也在暗处。”他说,“他护得住那女孩,护得住她身边的人吗?”
山田的眉头皱起:“您的意思是——”
“龙。”校长说,“他弟弟林云,在雷鸣手里。这件事,那女孩知道吗?”
山田摇头:“应该不知道。龙没告诉她。”
“那就让她知道。”
幽灵愣住:“告诉她?那不是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校长打断她,“让她知道,她姐夫有个死而复生的弟弟。让她知道,那个弟弟,随时可能被用来要挟。”
他顿了顿:
“一个人,心里装的越多,就越容易乱。越乱,那根线就越容易灰。”
山田的佛珠又开始转了。
转得很慢——慢,说明他在消化。
幽灵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阿比在键盘上飞快记录。
只有韩楚,站在阴影里,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六、雪漫谷·龙的选择
【雪漫谷,维修铺后院】
龙坐在旧轮胎堆上,手里捏着那个金属圆盘。
边缘还在发烫——昨晚他又练了两个小时。
第五式,灌进去了。
代价是,又三个月的寿命。
但他不在乎。
莎克蒂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刚才,林安又做梦了。”
龙抬起头:“梦见什么?”
“梦见那根线变黑。还梦见一个叔叔,说要替她。”
龙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金属圆盘。
“龙。”莎克蒂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龙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莎克蒂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他旁边坐下,和他并肩看着远处的雪山。
“你每次说谎,右手都会捏紧。”
龙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果然,捏得骨节发白。
他松开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了的刀:
“林云……可能还活着。”
莎克蒂愣住了。
龙继续说:“昨天那两个人身上,有他的东西。一块赛车头盔碎片。”
他抬起头,看着莎克蒂:
“如果他真的活着,在雷鸣手里——”
莎克蒂握住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想救他。”
“那这边呢?”
龙沉默了。
这边,有她,有林安,有莎缇雅,有这个院子。
那边,是他亲弟弟。
莎克蒂握紧他的手:“龙,不管你怎么选,我都——”
“我不选。”
龙打断她。
莎克蒂愣住了。
龙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雪山。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血丝。
“我不选。”他重复了一遍,“林云要救,这边也要守。两边,我都要。”
莎克蒂看着他。
看着那张被高原阳光晒黑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好。”她说,“那就一起。”
七、门槛上的棋
雪漫谷,午后。
阳光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
莎缇雅还坐在门槛上。
林安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
那根线,稳稳的,亮亮的。
她看着远处雪山,忽然开口,对着手环轻声说:
“湿婆。”
「在。」
“那三个人,还在吗?”
「在。他们停在三公里外的山谷里,没有继续靠近。」
“在等什么?”
「在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