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呼吸停了半拍。
山田的佛珠,彻底不动了。
校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你确定?”
“确定。”韩楚点头,“七天前,我亲眼看见的。他心口那根线,连着那个姑娘。金色的。”
他走到投影前,调出一张图——
那是一张手绘的古老图谱,上面画着七根线,全部是黑色。
最下面,有一根空着的线,标注着:
「第八根。预言中最亮的一根。」
“上一个文明留下的遗产。”韩楚说,“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一根线出现,选中一个人。七个时代,七根线,全部黑化。”
他指着那七根黑线:
“黑化的原因,都一样——不忍。不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苦,不忍让在意的人失望,不忍做出选择。每一次不忍,线就灰一点。灰到极致,就是黑。”
山田开口,声音沙哑:
“那第八根——”
“第八根,就是现在。”韩楚打断他,“华主心口那根,连着那个姑娘。她是第八个,也是最亮的一个。”
他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以为自己在对付华主。但你们真正在对付的,是那根线。而你们每逼她一次,那根线就会亮一点。亮到极致——”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亮到极致,就是黑。
校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在宣布判决:
“那就让它黑。”
四、雪漫谷·糌粑与早安
【同一时间,一万一千七百公里外】
雪漫谷,清晨。
糌粑香钻进鼻子。
莎缇雅被这香味唤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但手环震了。
不是湿婆。是那根线。
一行字直接传进她心里:
「韩楚说,之前有七个人,心口也有过线。都黑了。」
她猛地睁开眼。
那边又传来一句:
「他说,第八个最亮。所以——可能也会最黑。」
她愣了三秒。
然后坐起来,披上衣服往外走。
门槛上,阿列克谢端着糌粑站在那儿。
他看见她脸色不对,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莎缇雅接过碗,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雪山,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
“阿列克谢,你见过黑线吗?”
阿列克谢的手顿了一下。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回答。
但她知道,他见过。
五、西伯利亚的木头
阿列克谢沉默了很久。
久到糌粑的热气都快散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硬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见过。”
莎缇雅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雪山,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七年前,西伯利亚,某个禁区。”
“禁区里有什么?”
“一个实验体。人,被改造成兵器那种。”他顿了顿,“她心口也有一根线。灰色的。后来——”
“后来?”
阿列克谢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很淡,淡得像冻原上第一道解冻的裂缝。
“后来她护的人死了。线就黑了。黑了之后——”
他没说完。
但莎缇雅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西伯利亚木头,举到他面前。
“是她给的?”
阿列克谢看着那块木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莎缇雅低头看着那块木头。
它一直在她脖子上挂着,从第一次见面那天就挂着。她一直以为是他顺手送的纪念品。
现在她知道了。
这是某个人,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把木头塞回领子里,贴在心口。
“阿列克谢。”
“嗯?”
“她叫什么?”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轻得像雪落:
“娜塔莎。”
六、门槛上的光
莎缇雅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糌粑,一口一口地吃。
阿列克谢站在旁边,没有走。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有些话,不用说。
那根线,轻轻颤了一下。
莎缇雅低头,看着心口。
一行字传来:「刚才那块木头,是别人给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那边回:「那根线能感觉到。它在你心口,比平时热一点点。」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嗯。是阿列克谢一个很重要的人给的。」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行字:「那个人呢?」
「不在了。」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行字,让她的心口猛地一热:
「我会在。」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虎牙全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笑着笑着,眼泪滑下来。
她没擦,就让它在脸上挂着。
「我知道。」她回。
那根线,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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