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答案。
她会。她一定会。
老人消失在黑暗里。
最后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核心区里回荡：
“人欲江湖，你设计的。但江湖里最深的欲，你算漏了——那叫‘不忍’。”
三、雪漫谷·三百七十二个
【雪漫谷，院子门口】
莎缇雅站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路。
密密麻麻的火光，像一条火龙，正朝这边游来。
龙在她左边，枪已经上膛。
阿列克谢在她右边，狙击镜里十字线稳稳地锁定第一个目标。
湿婆的投影在手环里，实时播报：
「第一波，三十米。」
龙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阿列克谢的呼吸几乎停止。
莎缇雅没动。
她只是低头，看着心口那根线。
它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她知道，他在那边，还在撑。
她对着那根线，在心里轻声说：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行字，断断续续：
「……在。」
「……等。」
「……信。」
她看着那三个字，眼眶热了。
她回了一句：
「别等。来。」
那根线，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好。
「第二波，二十米。」
龙开口：“莎缇雅，进屋去。”
她没动。
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三十七个仿生人，打头的已经进入射程。”
她还是没动。
「第三波，十米。」
火光已经照亮了院子。
那些人的脸，开始变得清晰——有仿生人，有AGI单元，也有普通人。普通人的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欲望燃烧后的空洞。
龙举起枪。
阿列克谢的狙击镜里，十字线对准了第一个仿生人的眉心。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不是那些仿生人。
是一个穿着旧赛车服的男人，脸上有烧伤的疤，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草杆，吊儿郎当地晃过来。
他在离院子十米的地方站定，吐掉草杆，冲莎缇雅咧嘴一笑。
“哟，这就是我嫂子？比照片上好看。”
莎缇雅盯着他。
“你是谁？”
那人歪着头，眼珠子一转。
“猜猜？给你三次机会。”
莎缇雅没说话。
他又笑了，笑得和龙有七分像——但多了三分欠揍。
“行吧，不逗你了。我叫林云，江湖人称墨脱车神。你姐夫——”
他冲龙扬了扬下巴。
“找我找了三年。挺辛苦的，回头我请他吃辣条。”
身后，龙的枪掉在地上。
四、兄弟
龙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垂着，眼睛盯着十米外那个人——脸上有烧伤的疤，穿着旧赛车服，站在火光映照的黑暗里。
三年前，他亲眼看着那辆“闪电S”坠崖。
三年前，他亲手从残骸里捡回半块头盔碎片。
三年前，他跪在太平间门口，一夜没起来。
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
“哥。”
林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了的刀。
龙没动。他的腿迈不出去。
莎缇雅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弟。
心口那根线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是华主那边传来的。
是面前这个人身上。
林云身上，也有一根线。
灰的。连着黑暗深处。
“林安的老老，是你爷爷？”莎缇雅问。
林云看向她：“是。”
“他去纽约了。”
“我知道。”
“他为了换你。”
“我知道。”
莎缇雅盯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林云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苦。
“来让那根线，断掉。”
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来的？”
林云看着他。看着那双红了三年的眼睛。
“山田的人送我来的。”他说，“他们说，只要我来，就放了爷爷。”
他顿了顿：
“我来了。爷爷呢？”
没有人回答。
林云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苦。
“行。我知道。他们没打算放。”
他转身，看着那三百多个人。
“哥，你那眼泪先攒着。等我回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掉。”
他往前走去。
龙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林云回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是带着笑。
“去还那三年。”他说，“让他们看看——死过一次的人，怎么活第二次。”
他甩开龙的手，走进黑暗里。
十秒后，火光那边传来第一声惨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两块头盔碎片，眼眶红着。
莎克蒂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让他去。”她说，“他憋了三年了。”
龙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火光里那个疯狂的身影，看着他一拳一拳砸在那些仿生人身上。
眼泪终于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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