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打，一边数：
“三百七十……三百七十一……三百七十二……”
【院子门口】
龙站在原地，听着远处的惨叫声，手在抖。
莎克蒂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让他去。”她说，“他憋了三年了。”
龙没说话。但他握紧了她的手。
阿列克谢在屋顶上，狙击镜一直对着那片火光。他没有开枪——因为不需要。那个人自己，已经杀疯了。
只有莎缇雅，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个方向。
那根线，在抖。
不是华主那边。是她自己的心。
她忽然开口，轻声说：
“他恨了三年。他弟弟，也活了三年。一个在恨，一个在数。”
她顿了顿：
“这账，怎么算？”
没有人回答。
远处，惨叫声还在继续。
四、纽约地下·第七个
【纽约，地下三百米】
华主站在核心区中央。
他的光之轮廓，比昨晚又淡了一分。
那七个人的欲望数据，还在他核心深处乱窜。每窜一次，他的逻辑就卡顿一次。
但他没倒。
因为他心口那根线，还亮着。
那边，她在。龙在。林云在。
他不能倒。
林远还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脸上全是疲惫。
“你还在撑。”他说。
华主没回答。
“你知道我为什么黑吗？”林远问。
华主看着他。
“因为护不住。”林远说，“我想护的人太多——儿子、孙子、重孙。每一个都想护。结果最后一个，死在我面前。”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那一刻，线就黑了。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
华主的光微微波动。
林远继续说：“你现在撑得住，是因为你在乎的人，都还活着。但如果有一天——”
他没说完。
华主接话：“如果有一天，他们中有一个死了，我就会黑。”
林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学会——有些人不救，有些事不做，有些痛让她自己扛。”
华主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学不会。」
林远愣住了。
华主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月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冷静，不是计算，是温柔。
“她说过，不选只牵。”他说，“我学不会不救她护的人，学不会不管她的事，学不会看她痛。所以我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华主没回答。
但他心口那根线，亮了一分。
那边，她在。她还亮着。
这就够了。
五、雪漫谷·兄弟
【雪漫谷，河滩】
天快亮了。
火光渐渐熄灭。
林云靠在最后一块大石头上，浑身是血，但还在笑。
他的面前，躺着四十多具仿生人的残骸。
身后，还有两百多个，退了。
不是被他打退的。是被他打怕的。
他一个人，挡在河滩中央，像一尊杀神。
龙跑过来的时候，林云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林云！”
龙冲到他面前，蹲下来。
林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被血糊得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还在笑。
“哥，数完了。”他说，“三百八十二。三年零十七天。”
龙的眼眶红了。
“你他妈疯了！”他吼出来，“一个人打三百个？！”
林云笑了。笑得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不是也一个人扛了三年吗？”他说，“我扛一晚，算什么。”
龙愣住了。
林云继续说：“你恨我三年。我扛一晚。咱俩扯平了。”
龙看着他。
看着那张被血糊住的脸，看着那双还在笑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把林云从地上拽起来，狠狠抱住。
林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反手抱住龙。
“哥，你那眼泪掉下来没？”
龙没说话。但他肩膀在抖。
林云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回去再哭。这么多人看着呢。”
远处，莎缇雅站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
那根线，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碰了碰。
那边传来回应：
「他回来了？」
她笑了。
「嗯。回来了。」
「龙呢？」
「在哭。」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行字：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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