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伫立在镜前,目光直直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仿佛要将那影像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你是谁?”我微微皱起眉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知觉告诉我,镜中的人,就是我自己。
我惊呆了。
镜中的那张脸,既陌生又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的五官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如同巍峨的山峰,深邃的眼眸恰似幽深的潭水,面部轮廓犹如经过鬼斧神工的雕琢,线条刚硬而利落。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沉静且冷峻的独特气质,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我下意识地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生怕惊扰了一场美梦,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这一切并非虚幻的幻觉。每一次指尖与肌肤的接触,都像是触碰着另一个未知的自己,让我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这……真的是我?”我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低沉悦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那是源自内心深处的难以置信。
“老婆,老婆!”
我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目光在空旷的房间里疯狂扫过,可回应我的,只有冰冷的墙壁与寂静的空气。
没有回音。
连风都停下了脚步,仿佛在同情我此刻的绝望。
“这是什么地方?”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天国。”
一个冰冷、沉稳、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如同从虚空深处穿透而来。我猛地回头,只见天主身披银白色长袍,立于光影之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神圣而不可侵犯。他的面容始终模糊,唯有那双星海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我。
“你老婆为了救你,违犯天规,罚一百年牢狱。”
这句话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浑身一震,眼前瞬间发黑,耳边的声音都开始扭曲。“你说什么?”我几乎是扑到天主面前,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他的长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可能!她不会的!她怎么会违犯天规?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她怎么会……”
我的话语破碎在喉咙里,一股巨大的恐慌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让我浑身冰凉,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为了救你,私自跨越生死界限,强行将你的灵魂从死亡边缘拉回人间。”天主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刀,割开我伪装的平静,“在天界的法则中,生死有命,不可随意篡改。她的行为,触犯了天条最重的一条——逆天改命。”
“一百年牢狱。”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一百年。
那是三百六十五万两千五百个小时。
是她从二十岁的青春年华,到百岁垂暮的漫长岁月。
是她要在天规的牢笼中,独自承受着孤独、痛苦与惩罚,连一句安慰、一次相见都做不到的漫长时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那该死的癌症,因为我那脆弱到随时会破碎的生命,因为我在病床上绝望地等待死亡时,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把我留住。
“我的命还给你,把我老婆放了吧!”我猛地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很快就渗出了鲜血,混着泪水一同滑落。
“求你!求你放过她!我不要这重生,我不要这俊朗的容貌,我不要什么星际代行者的权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老婆,只要苏婉!”
我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地面很快被我的鲜血染红。我能感觉到额头的剧痛,能感觉到血液的温热,可这些痛,远不及我心中万分之一的悔恨与痛苦。
“把她放了,我愿意回去继续受病痛折磨,我愿意立刻死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放了她!”
天主沉默地看着我,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林强,你可知你妻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封薄薄的信纸,飘到我面前。
“这是她写给你的信。你回家吧。”
回家。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封信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苏婉常用的栀子花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纸张气息,是我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我双手紧紧握住那封信,仿佛握住了我与苏婉之间唯一的连接。指尖微微颤抖,我缓缓拆开信封,取出里面泛黄的信纸。
信纸并不厚,却被压得平整,显然是被反复拿在手里看过无数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老公,回去吧!好好活下去。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想你,我会给你发信息!”
我哭了,哭得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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