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上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阳光明媚的草坪上,笑容干净。而那张脸——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冻住。
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如同照镜子般的、彻头彻尾的相同。同样的眉毛眼睛,同样的鼻梁嘴唇,甚至眼神里那点沉静都如出一辙。如果说之前林万富的认定还有偏执的误判可能,那么这幅由“父亲”亲手绘制的油画,就是无可辩驳的、冰冷的“证据”。
我不是像林强。
我就是油画上的那个少年。至少,在外表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攥住了我。这怎么可能?平行世界?巧合到恐怖的双生?还是……我真的遗忘了什么?林万富所有的偏执,所有不容置疑的认定,在这幅画面前,都有了坚不可摧的基石。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和否认在这铁证下苍白得可笑。
林万富没有察觉我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满足而感慨地凝视着画像,又看看我,喃喃道:“一样……真的一模一样。孩子,现在你明白了吗?这就是命,是林家血脉的牵引。”
就在这时——
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苏婉的信息了。
我像个木偶般,机械地、带着某种近乎恐惧的预感,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着,幽光在昏暗的书房里映着我的脸。
【老公,不要躺在别人财富的床上。】
发送人显示:苏婉。
时间,是刚刚。
窗外的山风似乎突然变得凄厉,穿过昂贵的窗棂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林万富笃定而灼热的目光,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妹妹”林薇膝盖上那不真实的温度,而手中冰冷的屏幕上,是来自“已故”妻子、穿越时空(或阴阳)的警告。
我立刻回了信息:“老婆,放心,我不会忘乎所以。”
油画上少年的笑容依旧干净。
他才是这座豪宅真正的小主人。
我站在金碧辉煌、温暖如春的林家宅邸里,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刺骨寒冷,和脚下奢华地毯那仿佛要陷进去的、无底的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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