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章:量子轨迹与她的十七岁
走出银行的玻璃门,盛夏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我攥着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天文数字的储蓄卡,掌心渗出细密的汗。那串数字仍在脑海里灼烧——不是喜悦,是一种近乎恐慌的重压。林万富的馈赠太重了,重到我必须立刻找到使用它的方式,赋予它意义,否则它随时会把我压垮。
AI诡秘系统……去存钱……惊喜。
“惊喜”我已经收到了,那么接下来呢?这系统究竟是什么?如何使用?我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条没有来源的信息,界面依旧简洁,没有操作按钮,没有说明文档,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开端。我尝试回复,信息发送失败。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邀请,或者一个等待被触发的机关。
转账。对,信息里说“去存钱吧”。也许,需要将资金与这个所谓的“系统”进行某种形式的“绑定”或“激活”?
我没有犹豫。再次走进银行,在自助终端机前,我插入那张新办的、属于“陈强”的储蓄卡,查询余额。那令人眩晕的数字再次出现。我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念头——也许是直觉,也许是那信息隐含的暗示——我开始操作转账。不是转给某个具体账户,而是在收款方一栏,尝试输入了脑海中莫名浮现的一串混合了字母与数字的奇异代码“AI-Quantum-Track-7G”。这代码毫无逻辑,像是随意拼凑,但当我输入时,自助终端的屏幕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账户不存在”的提示,反而跳转到了确认转账金额的页面。
有门!
我的心跳加速。没有将全部资金转入——那太冒险了。我谨慎地输入了一个初始数字:100000元。十万元,对现在的“陈强”来说是笔巨款,但对卡内总额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确认,输入密码。
“转账成功。”
页面提示闪过。几乎在同一瞬间,我握在左手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那条来自“AI诡秘系统”的信息下方,如同被无形的笔书写,缓缓浮现出新的文字:
【账户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陈强先生。本系统将为您提供基于量子计算与混沌预测的金融轨迹辅助。提示:市场如海,系统为帆,您才是舵手。
就在我试图点开【模型说明(极简)】想了解更多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会是谁?知道我新号码的人寥寥无几。我皱了皱眉,接通。
“喂?”我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陈强哥哥吗?”
这个称呼让我浑身一震。会叫我“哥哥”的,只有一个人。
“林微?”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是我。你怎么……有这个号码?”我记得我离开林家时,并没有留下新的联系方式。是林万富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设法找到的?
“我问了爷爷……他起初不肯说,我求了他好久。”林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哭过,“哥哥,我……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待在家里了。”
“离开?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心提了起来。林微性格内向温和,若非遇到极大的委屈或压力,绝不会主动提出离开那个虽然氛围压抑、但毕竟是她唯一熟悉的环境。
“他们……妈妈和姐姐,还有那些亲戚,越来越过分了。”林微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努力抑制着情绪,“她们说话越来越难听,说我晦气,是累赘,占了你的位置又没那个命……爷爷身体好像也不太好了,经常在书房里咳嗽,关着门谁也不见。家里气氛好可怕……我受不了了。哥哥,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想读书,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想读书,我想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只要有个地方能让我安静地看书……”
读书。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林微,十七岁,因自幼瘫痪,从未踏入过校门。
“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我立刻问。
“我在自己房间……暂时安全。哥哥,你在哪里?我能……去找你吗?我不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我吃得很少,我……”她急切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依赖和孤注一掷。
“别这么说。”我打断她,心中已然做了决定,“告诉我你的具体地址,不,你就在房间等着,别乱跑。我……我安排一下,然后告诉你怎么办。记住,锁好门,任何人叫你都别开,除了爷爷和我。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我站在银行明亮的大厅里,却感觉外面的阳光似乎暗了一下。林微的求助,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刚刚因巨额资金和神秘系统而激荡的心湖,让一切躁动奇异地沉淀下来。金钱和未知的系统是力量,是工具,但如何使用它们,为何而用,林微的电话给了我一个清晰、沉重、却无比真实的方向。
我没有立刻动用那神秘莫测的AI系统去进行第一次“轨迹”尝试——那太虚无,也太急迫。眼下,有一个更具体、更迫切的人需要安置。
我快速离开银行,先去了最近的数码商城。目标明确:最好的、涵盖从小学到高中全部课程的智能学习机,配备大屏幕、手写笔、丰富的互动课程和辅助学习软件。又买了配套的耳机、保护套、移动电源。然后,去了家电区域,订了一台质量可靠的轮椅(她原来的轮椅太旧了),以及一些适合她使用的、便于抓握的书写工具和特制书桌(可调节高度和角度)。接着是生活用品:崭新的被褥、枕头、方便穿脱的柔软衣物、洗漱用品……我以最快的速度采购,脑海中勾勒出一个适合她生活与学习的小空间。
东西太多,我直接叫了辆货拉拉,将一堆东西运回了学校教师宿舍。
再次站在那间小小的宿舍里,感觉已然不同。它不再仅仅是我暂时的栖身之所和备战考研的斗室,它即将承载另一个人的希望和未来。我将房间重新规划:书桌足够大,可以两人并排使用;我的床铺靠里,外侧腾出空间,准备放置给她定制的可移动书桌和安排轮椅回转的区域。幸好宿舍在一楼,门口只有两级不高的台阶,我量了尺寸,决定明天就找人来做个简单的斜坡。
刚把采购的东西归置个大概,手机又响了。是林微。
“哥哥,我……我出来了。我用手机软件叫了车,司机师傅很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逃亡般的紧张和激动,“爷爷……爷爷他知道我走了,他没拦我,只是让管家塞给我一张卡,我没要……哥哥,我把你学校的地址给司机了,大概……大概半小时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