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着冷宫斑驳的木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在低声泣血。
沈清辞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上只裹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散发着霉味的旧宫装,单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她曾经是大曜王朝最尊贵的丞相嫡女,十五岁入宫,一朝封妃,盛宠无双,是先帝亲封的清贵妃,如今却沦为冷宫废妃,苟延残喘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沈家满门抄斩,父亲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腰斩于市,兄长流放途中惨死,母亲不堪受辱,自缢于府中。而她,从云端跌入泥沼,被废去妃位,打入这座不见天日的冷宫,日日承受着病痛与折磨,活着,比死更难。
这一切,都拜她曾经最信任的两个人所赐——她的夫君,当今圣上萧景渊,还有她的庶妹,如今权倾后宫的苏贵妃沈清柔。
“吱呀”一声,冷宫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刺眼的烛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殿内的破败与肮脏。一群身着锦衣华服的宫人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缓步走入,女子头戴累丝衔珠金凤冠,身着绣着百鸟朝凤的锦袍,眉眼间满是得意与刻薄,正是沈清柔。
她身后跟着的,是萧景渊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李总管,手里端着一个朱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毒酒,还有一柄白绫,寒意森森。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灿若星辰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死寂与冰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灭的恨意,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反噬。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沈清柔走到沈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三年了,这冷宫的日子,你过得可还舒坦?”
沈清辞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身,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乌黑的血迹,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看着沈清柔:“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来送我上路?”
她早已看透,沈家倒台,绝非偶然。父亲一生忠君爱国,绝无通敌可能,一切都是萧景渊为了削夺相权,联合沈清柔设下的圈套。沈清柔嫉妒她的家世与盛宠,萧景渊忌惮沈家权倾朝野,两人一拍即合,构陷沈家,毁了她的一切。
“姐姐果然聪明。”沈清柔轻笑一声,蹲下身,伸手捏住沈清辞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指尖的护甲狠狠掐进她的皮肉,“陛下念及旧情,不忍让你受活罪,特意让我送你一程。这鹤顶红,可是上好的毒药,一口下去,瞬间毙命,半点痛苦都没有,姐姐该谢恩才是。”
下巴传来钻心的疼痛,沈清辞却丝毫不惧,反而死死盯着沈清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沈清柔,萧景渊,我沈清辞若有来生,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沈家满门的冤屈,我定会一一昭雪,让你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来生?”沈清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站起身,语气阴狠,“姐姐怕是等不到来生了。你以为陛下真的念及旧情?他是怕你活着,哪天出去乱说话,坏了他的圣名。还有,你真以为沈家是单纯被构陷?你父亲藏的那封密信,可是我亲手交给陛下的,你最贴身的丫鬟,也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密信!眼线!
沈清辞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识人不清,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宠信的丫鬟,朝夕相伴的妹妹,倾心相待的夫君,全都是要置她于死地、灭她满门的仇人!
“你们好狠的心……”沈清辞声音颤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旧衣。
“狠?在这后宫之中,心不狠,站不稳。”沈清柔俯视着她,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姿态,“姐姐,安心去吧,你的位置,你的荣耀,还有陛下的宠爱,以后都是我的了。对了,忘了告诉你,陛下已经下旨,不日便会立我为后,我会替你,好好看着这大好江山。”
立后?
沈清辞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恨意如同烈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烧得她五脏俱裂,却也让她残存的意识愈发清醒。
她不能死!
她死了,沈家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萧景渊和沈清柔只会逍遥法外,享受着本该属于沈家的一切!她要活着,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活着,复仇!
沈清柔示意李总管:“还愣着做什么?给贵妃娘娘敬酒,别让娘娘等急了。”
李总管躬身应是,端着毒酒走到沈清辞面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清贵妃,请吧。”
毒酒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沈清辞看着那杯酒,又看向沈清柔得意的嘴脸,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脱身之法。冷宫偏僻,此刻除了沈清柔带来的人,再无其他宫人,硬拼绝对不行,她如今身中慢性毒药,体弱多病,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李总管准备强行灌酒时,沈清辞突然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一歪,直直朝着旁边的炭盆倒去!
冷宫之中,为了取暖,放着一个破旧的炭盆,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炭火,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