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一句“耳熟”，让沈清辞瞬间如临深渊，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被殿内的人察觉异样。
她知道，萧景渊定然是想起了当年的她，沈清辞，小字阿辞，宫中亲近之人，皆会如此称呼她。
只是她如今容貌尽改，身份卑微，萧景渊即便觉得耳熟，也绝不会将这个粗使宫婢，与当年那个盛宠无双、如今“自焚而死”的清贵妃联系在一起。
果不其然，沈清柔娇嗔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陛下说笑了，不过是个低贱宫婢的名字，世间同名同姓之人多了去了，哪里值得陛下惦记。左右不过是个干活的，能用便留下，不能用打发了便是。”
沈清柔的话语，看似随意，却字字都在贬低她这个“粗使宫婢”，也打消了萧景渊的疑虑。
萧景渊淡淡应了一声，显然没有放在心上，转而与沈清柔说起了立后的事宜，语气宠溺，全然没有了当年对她的半分情意。
沈清辞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恩爱话语，心中如同刀割，恨意与悲凉交织，却只能死死咬着牙，默默承受。
片刻后，传事宫女从内殿走出，对着沈清辞道：“贵妃娘娘有旨，命你即日起留在尚衣局当差，专门打理贵妃娘娘的衣饰，好生做事，不得有误。”
“奴婢遵命。”沈清辞躬身行礼，声音卑微，不敢有丝毫怠慢。
随后，她被宫女领着退出长乐宫，直到走出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远离了那对让她恨之入骨的男女，她才敢缓缓抬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留在尚衣局，日日打理沈清柔的衣物，看似是靠近仇人，获取情报的好机会，可实则步步惊心，危机四伏。
萧景渊那句“耳熟”，如同警钟，在她心中敲响，提醒着她，往后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半分差错。
回到尚衣局，锦儿见她平安归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傲慢的神情：“贵妃娘娘既然留你在这当差，你就好生做事，少说话，多干活，若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定饶不了你。”
“是，奴婢谨记姑姑教诲。”沈清辞低着头，恭顺应道。
自此，沈清辞便留在了尚衣局，专门负责沈清柔的衣物打理。她每日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从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将沈清柔的衣物打理得井井有条，挑不出半点差错。
锦儿见她勤快听话，对她也渐渐放松了戒备，偶尔会让她独自整理沈清柔的衣物，或是将衣物送入长乐宫，这给了沈清辞绝佳的机会，暗中收集情报。
她借着整理衣物的机会，仔细查看沈清柔的每一件衣饰，试图从中找到构陷沈家的线索。沈清柔的衣物繁多，大多是萧景渊赏赐，上面绣着各式吉祥纹样，华贵无比，却始终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这日，沈清辞奉命整理沈清柔换下的旧衣，在一件压在箱底的紫色宫装袖口，无意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藏在夹层之中，手感像是一块小小的木牌。
沈清辞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见殿内无人，锦儿正在外间与人闲聊，便快速拆开袖口的夹层，从里面取出一块小小的木质令牌。
令牌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朵诡异的墨菊，纹路精细，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苏”字，材质特殊，非木非玉，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沈清辞看着这块令牌，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墨菊纹样！
当年沈家被抄家时，父亲书房的暗格中，也藏着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只是背面刻着的是“沈”字，当时官兵抄家，这块令牌不知所踪，她一直以为被官兵拿走，没想到竟然出现在沈清柔的衣物夹层中。
父亲曾说过，这块墨菊令牌，关乎着一个惊天秘密，涉及朝堂权谋，让她务必收好，切勿外露。
如今令牌出现在沈清柔这里，足以证明，沈家被构陷，定然与这块令牌有关，沈清柔和萧景渊，就是为了这块令牌，才灭了沈家满门！
沈清辞紧紧攥着令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激动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