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铃的封印……也是馈赠。”陈凡缓缓说,“父皇用三百年龙气养你,用七枚镇国法器炼你。你现在不是废物——你是这神州,唯一一个,身负七枚铜雀铃气运的人。”
嬴邦瞳孔骤缩。
他抬手,五指虚握。掌心里,七道金芒浮现,凝成七枚铜雀铃的虚影。虚影旋转,嗡鸣,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威压。
威压荡开,院子里的一切都在颤抖。
青砖在颤,槐树在颤,屋檐在颤。田言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嬴曌扶住墙,脸色白得像纸。
只有陈凡站着,纹丝不动。
“感觉到了吗?”他问。
嬴邦没回答。他盯着掌心那七枚虚影,眼底的金光越来越亮,亮到几乎要烧穿瞳孔。
“这是……”他喃喃。
“传国玉玺的‘钥匙’。”陈凡说,“七枚铜雀铃,对应十二金人中的七尊。谁集齐七铃,谁就能短暂唤醒那七尊金人——也就是,唤醒父皇七分之一的魂。”
嬴邦猛地抬头。
“父皇……还能醒?”
“能。”陈凡点头,“但需要九子精血为引,七铃为钥,十二金人为基,龙脉为炉。缺一不可。”
“所以大哥他们……”
“在打架。”陈凡笑了笑,笑容有点冷,“打到你死我活,打到神州陆沉。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争的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
“是你的。”
风停了。
月隐进云里。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嬴邦掌心的铃影在嗡鸣,一声,一声,像心跳。
良久,嬴邦合掌。
铃影消散,威压骤敛。他抬头,看向陈凡,金色竖瞳里,最后一点稚气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你要什么?”他问。
“我要你活着。”陈凡说,“活着走出这院子,活着走到咸阳,活着坐上那个位置。”
“然后呢?”
“然后,救这神州。”
嬴邦笑了。这次笑得真实了些,嘴角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陈掌柜,你很会画饼。”
“不是画饼。”陈凡摇头,“是交易。我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你——给我一个太平世道。”
“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守井人。”陈凡抬手,指了指井,“也凭你,没得选。”
两人对视。
月光从云缝漏下,照亮两张年轻的脸。一张苍白病弱,一张平静如潭。中间隔着一口三百年的井,井里还冒着墨色的烟。
远处,临安城里,忽然响起钟声。
不是报恩寺的晨钟,是皇城的方向——丧钟。钟声一声接一声,急促,凄厉,像在预警,又像在哀悼。
“开始了。”田言低声说,“秦桧动手了。”
几乎同时,院墙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队,是无数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条巷子堵死。火把的光透过墙缝,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墙外喊,“奉丞相令,缉拿钦犯嬴邦!反抗者,格杀勿论!”
陈凡看向嬴邦。
“你的欢迎仪式。”
嬴邦没说话。他转身,面向院门。脚上的金环又开始响,叮,叮,叮,一声比一声急。
“有多少人?”他问。
“三百。”陈凡说,“皇城司精锐,全是先天。”
“够吗?”
“对你来说,不够塞牙缝。”
嬴邦笑了。他抬手,五指虚张,对着院门的方向,轻轻一握。
“轰——!!!”
院墙炸了。
不是砖石炸开,是整面墙,从地基到墙头,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粉末。粉末在空中悬浮,凝成一道灰白色的雾墙。
墙外的三百皇城司精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雾墙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雾散时,地上只剩下三百套完整的甲胄,甲胄里空荡荡的,像蝉蜕。
人,没了。
连血都没溅一滴。
嬴邦收手,掌心里多了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里,三百道虚影在挣扎,哀嚎,但发不出声音。
“味道不错。”他轻声说,把光球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咽下的瞬间,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眼底金光更盛。
田言倒抽一口冷气。
嬴曌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陈凡面不改色,只是问:“饱了?”
“开胃菜。”嬴邦舔了舔嘴角,那里沾着一滴血,很快被他舔干净,“正餐在哪?”
陈凡指向东方。
那里,是皇城。
“秦桧在等你。”他说,“清虚老道也在。还有你三哥——嬴昚,他的人在暗处看着。”
“三哥啊……”嬴邦眯起眼,金色竖瞳里闪过复杂的光,“他还记得我这个弟弟吗?”
“记得。”陈凡说,“所以他派人来了,不是杀你,是接你。”
“接我去哪?”
“去他该去的地方。”
嬴邦沉默片刻,忽然转身,看向陈凡。
“陈掌柜,跟我一起吗?”
“当然。”陈凡咧嘴,笑得有些痞,“你欠我房钱呢——五十文一天,三百年,利滚利,你自己算。”
嬴邦大笑。
笑声很响,震得院里的槐叶簌簌往下掉。笑完,他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行,这债,我认了。”
他转身,赤脚踏出院子。脚下的金环每响一声,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底的岩浆在沸腾。
陈凡跟上。
田言和嬴曌对视一眼,也跟上。
四人走出破院,走进长街。
长街两头,黑压压的全是人。皇城司的,秦桧府上的,栖霞观的,还有各王府的探子。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看着那个赤脚披发、眼底金光的年轻人。
看着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第九子。
嬴邦没看他们。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皇城上空,悬着一盏巨大的孔明灯,灯上写着两个字:
“迎驾”。
“三哥的礼,到了。”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笑。
笑得很冷,很锋利。
像出鞘的剑。
“走吧。”陈凡说,“去见见你哥哥,和你哥哥的狗。”
两人并肩,走向皇城。
身后,长街寂静。
只有金环的响声,叮,叮,叮。
一声一声,敲在临安城三百年未醒的梦里。
井开了。
龙出了。
这局棋,终于——
轮到执黑子的人,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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