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的大脑,还在处理“粥冻成冰了”、“身体不冷了但好奇怪”、“表哥的手指有点暖”以及“表哥要我赔”这几条互相冲突且匪夷所思的信息。
逻辑处理器,过热。
情感模块,混乱。
最终,她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红晕。
“赔、赔什么……”她声音细如蚊蚋,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打补丁的衣角,“我、我没有……”
“没有钱?”叶辰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欣赏着这丫头难得的窘态。嗯,脸红起来,比刚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顺眼多了。“还是……没有别的?”
苏清雪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我去给你重新做……”她转身就想跑,逃离这个让她心跳过快、脑子过载的现场。
“等等。”叶辰慢悠悠地开口。
苏清雪脚步钉在原地,没敢动。
“粥就算了。”叶辰指了指地上那坨冰疙瘩,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残留的冰碴,“但你刚才那股子寒气,差点把我这小破屋拆了,也差点把你自己弄成冰雕,这怎么说?”
他上前一步,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她颤抖的睫毛。
“表哥我虽然穷,虽然废,但好歹也读过两天书,知道一个道理。”
“叫——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刚才,”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指,又虚点了一下苏清雪的眉心,“好歹算是……把你从变成冰棍的边缘,捞回来了吧?”
“这算不算救命之恩?”
苏清雪:“……”
逻辑上,好像没错。
感觉上,哪里不对。
“所以,”叶辰总结陈词,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市井无赖感(他刚从天道的记忆库里翻出来的模板),“你,苏清雪,欠我一条命。或者等价物。”
苏清雪终于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是委屈,是急的。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表哥,我……”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叶辰打断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但眼神清澈,没什么邪念(至少表面上)。“你不是有……”
他故意顿了顿。
苏清雪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捏得发白。难道表哥也像那些人一样,觉得她是怪物,想要……
“……有手有脚吗?”叶辰把后半句说完。
苏清雪一愣。
“从今天起,我这儿,”叶辰指了指脚下这块除了草就是土的院子,“缺个打杂的。”
“扫地,浇水,除草,喂鸡……哦,没鸡。那暂时就前三样。”
“包吃包住没有,工钱看心情。但能保证一点。”
他收敛了那点玩世不恭,看着她的眼睛,平淡地说:
“在我这儿,没人敢说你是怪物。”
苏清雪浑身一震。
那双总是盛满怯懦和自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茫然,一点点难以置信,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光亮。
“为、为什么……”她声音干涩。
“为什么帮你?”叶辰耸肩,“因为你欠我一条命啊。在我这儿打工还债,天经地义。”
理由很扯。
但苏清雪信了。
或者说,她需要相信。
一个在冰冷和歧视中活了十几年的少女,哪怕抓住的是一根看起来同样脆弱的稻草,也会用尽全力。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但多了点力气:“好。我……我做。”
“这才对嘛。”叶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触手一片单薄骨头),“先去把地上收拾了,碗的碎片小心点,别划着手。然后……”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传来的、清晰的饥饿感。
“想办法,再去搞点能吃的来。你表哥我,快饿死了。”
这才是重点。
天道可以不吃不喝。
但凡人叶辰,饿。
苏清雪用力点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收拾那些冻硬的粥块和碎陶片。动作笨拙,但异常认真。
叶辰走回屋檐下,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冰魄神脉……上古顶级体质之一,居然被封印在下界这种小地方……”他暗自思忖,“下封印的人,至少是上界道尊级别,手法老辣,层层嵌套,目的不是毁灭,更像是……保护性囚禁?”
“有意思。”
“这丫头身上,故事不小啊。”
“不过,关我什么事?”叶辰很光棍地想,“现在她是我‘债主’……不对,是欠我债的打工妹。老板保护员工财产(身体)安全,合理。”
他分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神念,悄无声息地附着在苏清雪身上。
不是监控。
是“防火墙”+“能量调节器”。
防止那封印再出幺蛾子把她冻了,顺便把她体内那丝泄露的冰脉之力,引导着慢慢滋养她千疮百孔的经脉。
“慢慢来,细水长流。”叶辰很有耐心,“一下子全解开,这丫头直接就炸了,我还得重新捏身体,麻烦。”
至于那封印的来历,背后牵扯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