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回到他那“家徒四壁风”小院时,已是傍晚。
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苏清雪蹲在墙角,对着地上几株刚冒出点绿意的野菜发呆。
听到动静,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转身看到叶辰,眼睛瞬间就亮了,小跑着迎上来。
“表、表哥!你回来了!没事吧?矿洞那边好像出事了,我听到好大动静……”她急急地说着,上下打量叶辰,见他虽然灰头土脸,衣服有破损,但似乎没受什么重伤,才松了口气。
“没事,矿洞年久失修,自己塌了一小片,我运气好,跑得快。”叶辰摆摆手,轻描淡写,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丫头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苍白瘦弱,但眼底那层常年不散的青黑淡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点血色。最关键的是,她周身萦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气,比之前明显了一丝,也更加“温顺”。
看来,他留下的那道“防火墙”和“能量调节器”神念,工作得很称职。不仅约束引导了泄露的冰脉之力滋养她,还顺便把她体内沉积的阴寒杂质往外排了排。
“哦……没事就好。”苏清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献宝似的指了指灶台方向,“表哥,我、我今天去后山,挖到一点野菜,还捡到几个野鸡蛋!我煮了菜汤,还蒸了蛋羹!”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和期待。
叶辰看向那所谓的“灶台”——其实就是几块石头垒的,上面架着个豁了口的瓦罐。
瓦罐里飘出一点淡淡的、混合着野菜清苦味的香气。
旁边还有个更小的破碗,里面盛着一点黄白相间、看起来还算嫩滑的蛋羹。
在这家徒四壁的环境里,这简直算得上“盛宴”了。
“不错。”叶辰难得夸了一句,走到那瘸腿桌子旁坐下,“端过来吧。”
“哎!”苏清雪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把瓦罐和破碗端过来,又拿出两个洗得发白的粗陶碗,先给叶辰盛了满满一碗菜汤,又把大半蛋羹拨到他碗里。
“我吃不了那么多。”叶辰说着,却也没推辞,拿起筷子(两根削得比较直的树枝),先喝了口汤。
味道……很寡淡,只有盐味和野菜的苦味。
蛋羹倒是意外的嫩,虽然没什么油水,但胜在新鲜。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苏清雪捧着碗,小口喝着汤,眼睛却一直偷偷瞄着叶辰,见他似乎不嫌弃,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对了,”叶辰吃到一半,像是随口问道,“今天有人来找过你吗?”
苏清雪摇头:“没有。我按表哥说的,一直没出门。就是……就是中午那会儿,觉得身上特别冷,像掉进冰窖里,但过了一会儿,又暖洋洋的,很舒服……然后就一直这样,一阵冷一阵暖的,不过不难受。”
她描述得有些混乱,但叶辰听明白了。
这是冰魄神脉被引导、初步与身体融合的迹象。冷是寒气外显,暖是他神念引导灵气冲刷经脉带来的感觉。
“嗯,可能是天气反复,你体质弱,敏感。”叶辰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多喝热水。”
“哦……”苏清雪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还有……下午的时候,我好像听到院子外面,有几个人在说话,提到了表哥你的名字,还有……什么‘秦小姐’、‘招呼’之类的。我没敢出去看,听声音不像叶虎他们。”
叶辰筷子微微一顿。
秦妖月的动作挺快。
看来她确实“打了招呼”,而且这“招呼”的力度,似乎让某些人连靠近这破院子都不敢,只敢在外面嘀咕。
“不用管。”叶辰继续吃饭,“可能是路过的。以后听到这些,就当没听见。”
“嗯。”苏清雪乖巧应下。
吃完饭,叶辰指挥苏清雪收拾干净,自己则走到老槐树下,靠着树干坐下,闭目养神。
神识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先是扫过整个叶家。
果然,几处之前对他和苏清雪明显带有恶意的气息,今天都收敛了许多,尤其是叶虎和他爹叶豹那一系的人,似乎有些焦躁不安,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小姐发了话,让族比前别动那小子……”
“妈的,那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搭上那位?”
“会不会是那秦小姐看上了他那个病秧子表妹?听说那丫头有点邪门……”
“谁知道!反正最近都安分点!别惹那位不快!”
叶辰收回神识,心中冷笑。
看来秦妖月这块“虎皮”,还挺好使。
接着,他将神识投向城主府方向。
城主府后院,一处精致的客院内。
秦妖月已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便装,少了分白日里的雍容,多了些居家的柔媚。她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眼神有些飘忽。
冯老垂手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