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殿,偏殿厢房。
韩立躺在病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身上缠满绷带,多处渗血。医殿执事正在为他施针,眉头紧锁。
叶辰和李二狗站在门口,白琉璃也匆匆赶到。
“情况如何?”白琉璃问。
“外伤虽重,但已稳住。麻烦的是内伤,脏腑被阴寒之力侵蚀,经脉也有多处受损,更有一种古怪的魂毒盘踞识海,导致昏迷不醒。”执事摇头,“若非他根基扎实,意志顽强,恐怕早已……”
“能救醒吗?”叶辰问。
“我尽力。但需时间,且即便醒来,修为也可能大损。”执事叹息。
白琉璃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白光,按在韩立眉心,探查其识海状况。片刻,她收回手,脸色凝重。
“魂毒很麻烦,需‘清心玉露’或类似宝物才能化解。学院库房或许有,但需要父亲手令。”
“我去求副院长。”叶辰立刻道。
“不必。”白琉璃摇头,“父亲已知此事,手令稍后就到。当务之急,是等他醒来,弄清寒冥渊发生了什么,那警告究竟何意。”
叶辰看着昏迷的韩立,心中疑窦丛生。韩立是如何逃出来的?谁送他回来的?那句警告,是救他之人所留,还是敌人故意为之?
一个时辰后,白墨的手令送到,清心玉露也被取来。在医殿执事和白琉璃联手施为下,韩立体内的魂毒被逐渐拔除。
傍晚时分,韩立眼皮颤动,终于悠悠转醒。
他眼神起初涣散,看到床边的白琉璃、叶辰等人,才逐渐聚焦,闪过一抹复杂。
“韩立师兄,感觉如何?”白琉璃轻声问。
韩立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水……”
李二狗连忙端来温水。韩立喝了几口,缓了缓,才低声道:“是你们……救了我?”
“是医殿执事和白师姐。”叶辰道,“韩师兄,寒冥渊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还有后山石头上的话。”
韩立眼神一暗,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
“我带北冥的人去了寒冥渊……那里,确实有一处疑似上古入口的遗迹。但那里……盘踞着另一股势力,比北冥更强,更诡异。我们刚靠近,就遭遇伏击……”
他咳了几声,继续道:“北冥的人……几乎死绝。那个炼气五层的老家伙,也被对方一个黑袍人重创,生死不知。我被他们抓住……他们似乎对我体内的‘玄冥寒毒’很感兴趣,没有立刻杀我,而是逼问妹妹的下落和……冰魄神脉的消息。”
叶辰心中一紧。
“我什么都没说。他们便用秘法折磨,想搜魂……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关押我的地方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和混乱。我趁乱挣脱,拼死逃了出来……但伤得太重,只记得朝着学院方向跑,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送你回来的人,没见到?”白琉璃问。
韩立摇头:“我昏迷前,隐约感觉有人靠近,但看不清是谁。醒来,就在这里了。”
叶辰和白琉璃对视一眼。看来,送韩立回来并留下警告的,与寒冥渊那伙人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是敌对方。是友是敌,难说。
“那句警告,‘以脉祭阵,可得真传’,你可知是何意?”白琉璃问。
韩立脸色更加苍白,眼中闪过痛苦与恐惧。
“是北冥那老家伙,还有寒冥渊那黑袍人,都提到过的……一个传闻。冰魄秘境,有主次入口。次入口靠钥匙开启,只得外围传承。而真正的核心传承,在秘境深处,需以纯净的冰魄血脉为引,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以血祭之礼,方可开启‘真传之门’……”
他看向叶辰,声音发颤:“他们知道……你表妹是冰魄神脉。月圆之夜,寒潭之畔……那里,可能就是他们选定的‘特定地点’!他们要用你表妹的血脉……献祭!”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韩立亲口证实,叶辰还是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献祭?用苏清雪的命,去换那虚无缥缈的“真传”?
“他们是谁?寒冥渊那伙人,什么来历?”叶辰强压怒火,问道。
“不知道……他们自称‘圣教’,黑袍遮体,功法邪异,能操控阴魂死气,对冰系力量有极强的克制……为首的黑袍人,深不可测,我感觉……不比学院长老弱。”韩立艰难道。
圣教?又是一个新势力。
“北冥的人,和他们是一伙?”白琉璃问。
“不像。更像是……都被利用了,或者,都想争夺冰魄传承。”韩立摇头,“那黑袍人,似乎对北冥的功法很不屑。”
房间内一时寂静。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北冥散修,神秘圣教,还有隐藏在学院的内鬼,以及不知是敌是友、送韩立回来的神秘人……
“韩师兄,你好生休养。”叶辰对韩立道,“多谢告知。你妹妹的事,若有线索,我也会留意。”
韩立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闭上眼,似乎疲惫至极。
叶辰和白琉璃退出厢房。
“你怎么看?”白琉璃问。
“韩立没说谎,至少大部分是真的。”叶辰沉声道,“那个‘圣教’,是冲清雪来的。月圆之夜,他们一定会动手。”